切斯特·尼米兹二战时期的军事思想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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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摘要

  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是美国走向强国之巅的垫脚石,同时,也为美国造就了一批战功卓着的世界名将,而切斯特·尼米兹(1885-1966 年)又是璀璨将星中较为夺目的一颗。他是着名的军事家、战略家,也是美国海军乃至世界海军史上杰出的将领之一。在太平洋战场上,他领导美国舰队创造了彪炳史册的辉煌战绩,并以超凡卓越的指挥才华和低调谦和的人格魅力赢得了世界人民的普遍赞誉和景仰。二战后风云突变,在大规模裁军的形势下,美国海军首当其冲,难逃厄运,整个部队的未来似乎危如累卵。作为海军作战部长,尼米兹为扞卫海军的荣誉摇旗呐喊,然而他的海军思想却鲜为人知。后学拟就他这一时期的军事思想作粗略探讨,以求教于方家。

  一、二战后的国际背景
  
  1.美国海军经历史无前例的裁军
  在打败了德日意法西斯的同时,美国铸就了强大的军事力量,拥有战略核力量,让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其中美海军已强大到登峰造极的程度,“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①美海军共有1194 艘作战战舰、1256 艘两栖运输舰艇、41000 多架飞机,以及将近 340 万现役人员,舰艇吨位达380 万吨,而英国只有仅仅 150 万吨,是英国全部海军总和的两倍多。②
  
  在世界范围内裁军和复员成了大势所趋,民心所向。美国民众那种迫不及待地恢复平民生活的要求,以及“让孩子回家”的呼声高涨。③联合国倡导的“集体防御”④也加速了美国裁军的速度。按照国会的计划:一年后,现役海军军人只剩下近 50万。三年后,海军只留下 267 艘大型作战舰船。五年后,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海军将士有 90%退伍,在职人员减少到 37.5 万。⑤杜鲁门称其为:“世界上最惊人的复员,也可以称之为解体。”⑥
  
  2.美国海军遭受陆军航空兵的“攻击”,面临被“合并”的危机
  二战硝烟散去,削弱海军的言论也纷至沓来。许多美国人认为和平时期维持一支强大的海军,不但浪费国家财力,而且本身就是一种挑衅行为。来自陆军航空兵的质疑声音尤为响亮。1945 年 9月 9 日,詹姆斯·杜立特尔中将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议提出:“航母的作用已发挥到极致,进入荒废阶段。”①在他看来,“只有几艘没有战斗力的航母”很可能在第一次战斗中就被击沉,除了战时为陆军、空军和地面部队提供所需要物资之外,将别无用途。

  陆军企图控制一切的地面部队,对海军陆战队的存在耿耿于怀。出于行政需要,许多参谋长成员私下认为应该降低海军陆战队的建制。艾森豪威尔曾提议:“海军陆战队实施作战编制限于团级,这样才能确保他们在作战中处于陆军领导的位置。”②无独有偶,连杜鲁门总统都认为:“海军还拥有一支操着海军语言的小小陆军,那就是耳熟能详的海军陆战队。”③除了空军要“另立门户”之外,他们认为“空中力量不可分割”,还对海军岸基航空兵“虎视眈眈”,怀有觊觎之心。1947 年初,飞行员出身的弗兰克·A·阿姆斯特朗准将发表公开演讲:“空军不能作为从属的兵种而存在了。不管在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期,即将称雄于天下,成为国家的第一防御力量。”④
  
  3.“空军至上”和“核武器至上”成为海军国防建设所面临的最大威胁
  海军舰艇耗资巨大,建设周期长,如同天文数字一样的军费,不但引起了陆军的不满,更是惹来民众极大非议。卡尔·A·斯帕次将军说:“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保留海军?我们确实不需要把钱浪费在海军身上了!”⑤和平时期,捉襟见肘的军费无疑使存在争执的国防预算雪上加霜。杜鲁门也认为:“海军殚精竭虑地增加经费,是费钱最多的部门。”⑥面临国防预算压力,美海军军费从 1946 年的 450 亿美元骤减到 1947 年 145 亿,而且每况愈下。⑦
  
  二战后,和平主义盛行,强调不战而胜的核威慑思想逐步在美国国内占据了上风。很多美国人认为它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对它顶礼膜拜。⑧一些政治家断言,“空军是万能”的,⑨主张奉行“空军制胜”的作战指导思想。认为空军是制胜的决定因素和力量,谁能赢得“空中战争”,谁就赢得胜利。强调无论在大规模战争还是局部战争中,在执行主要任务时,都应首先大量地使用空军并力争“速胜”.在原子时代,快速航空母舰特遣舰队已不合时宜,这样庞大的舰队容易遭受敌人的攻击,对于载运原子弹,舰载飞机也鞭长莫及。因此,国家只需发展空中力量,其他军种的力量则应该逐步地缩减,甚至干脆停止发展。⑩
  
  二、尼米兹军事思想的内涵
  
  1.“海上实力和平论”
  尼米兹通过写文章的方式,尽心竭力地宣扬“海上实力和平论”.在就任海军作战部长之前,他在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公开演讲,为保持一支强大海军摇旗呐喊:和平是以强大的海军作为后盾的,因为:“海军是确保一个国家安全政策的本质所在,而在和平时期,它存在的价值很难被人理解,当一个国家遭受敌人攻击或者国家利益受到威胁时,海上实力才最终显现出来。保持一支相当规模的海军会被世人误解,但有利于维护国家的利益和对外政策的实施,并降低被敌人攻击的机率。”

  当有人提出,世界上除了英国没有哪个国家拥有跟美国相媲美的海军,我们还有必要保持强大海上力量吗?在他看来,即使在没有潜在强大对手的情况下,答案也是肯定的。海军的存在,一方面是为了实施国家的对外政策和扞卫国家利益,另一方面成为制裁和封锁穷兵黩武国家的战略屏障,不管这种威胁来自于海上、空中,还是“移动的机场”---航母。

  他非常推崇马汉的“海权论”,认为海军在国际事务中经常起着战略威胁而不是刺激作用,拥有强大的海军,不仅使“敌方的舰队”绝迹于海上,也使中立国的船只无法为敌所用。海军在和平时期并非无用武之地,只是暂时“刀兵入库,马收南山”,它需要随时为下场战争做好准备。“和平时期已经过去才去备战,为时已晚,战争总是突然爆发,它绝不会留下时间让我们建立一支强大海军”.①一个国家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该打仗,但应常备不懈。他称,如果我们有一支令人敬畏的海上力量,就能保证美国本土的安全及在国际事务上的发言权,使美国远离战争。因此,我们必须维持一支强大海军。拥有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才是和平的保证,也绝不会把美国带入同其他国家竞争或者下一场战争漩涡中去。因为美国人民具有爱好和平的历史传统。美国不能在家门口坐以待毙,必须为下一场战争未雨绸缪,②以免错失防患于未然的良机。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一个国家不在和平时期为战争做些准备,不下大力气和耗费巨资维持一支强大海军,那么,力量软弱可能再次招致冲突和战争。他还认为不论是外交手段还是仲裁,都有其局限性,联合国的诞生,也不例外,尽管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斡旋和调节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一个国家的外交必须以实力为后盾,而一支强大海军赋予国家的外交活动以更大的力量。

  他呼吁美国人在战后重新认识“海权”,而海权是制定战略的最基本观念,对观念理解的程度影响着战略制定。尽管二战已经结束,但是海军一直为国家安全出谋划策,进行“兵棋推演”,提高应对“国家危机”的应变能力。美国必须高瞻远瞩,进行军事部署,和平才能维持的长远,除了进行军事演习之外,海军还有一个举足轻重的职责:制定战略规划,为未来而备战,进行军事部署。③这项任务的确让人难以置信,但又是不可或缺的。当然海军的战略规划和军事部署必须跟海陆空军事规模、国家经济以及对外政策协调一致,否则,战略规划也变成了纸上谈兵。

  2.维护海军独立的海军观
  面对裁军和撤销部队建制以及空军狂热分子所发起对海军的攻击,他竭力维持海军的独立。“历史告诉我们这种取消海军舰队的论调已是屡见不鲜。在潜艇出现时,鱼雷出现时,飞机出现时,……结果那些‘预言家’突然鸦雀无声了”.④他指出:“美国凭借着海上力量以获得对外的影响,靠手中的制海权以保持这种影响,没有制海权,我们就被限制在本国的边界之内。单凭陆军是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那时战争将在美国本土上进行。战争是一场最不期望在自己半场进行的比赛,最好打到对方的半场去。”⑤在公众场合,他不遗余力地宣传海军的作用,再三强调制海权,并教育美国人要了解战争。

  为了驳斥“核弹至上”的无稽之谈,他指出:“像原子弹之类的新武器可以改变战争的特点,但是不能改变我们获得制海权的现实。”⑥不论使用原子弹与否,都不能赢得一场大的战争。⑦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原子弹轰炸城市、飞机场及港口这样的固定物体比攻击移动或分散的目标更有效。⑧1946 年 5 月,比基尼环礁核试验已经证实这一点。至今为止,一场战争绝不会因为轰炸了几个城市而停止。日本的投降是在其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被迫接受的。同时,他意识到新式原子武器的使用必须小心谨慎,鲁莽草率会导致全人类自杀性灭亡。

  首先,海军仍然是执行美国对外政策和维护美国利益的有效工具。在他看来,海军大幅度地裁员使现役舰船保持满员都荆棘刺手,更何况它还要承担二战后欧洲的防御重担,一如既往地承担着“冷战”“急先锋”的角色。1946 年,美国总统杜鲁门派出“密苏里”等舰船对地中海的访问,显示美国不会对欧洲事务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此外,美海军有三大任务亟须解决。首先,用扫雷舰清除太平洋和欧洲海域的水雷。其次,用所有舰艇(甚至包括航空母舰和战列舰) 安排和运输 200 多万美国士兵返回国内的“魔毯行动”.⑨最后,同时将东亚地区 40 万中国、日本和韩国士兵运送回国。

  其次,海军依然承担着保护其海上商业贸易和交通运输线安全的责任。①对于濒临两洋一海的美国来说,海上商业贸易是维持经济繁荣和迅速发展的秘密所在。②1947 年,美国的商船吨位超过所有资本主义商船吨位的总和。虽然战争结束了,但围绕着海洋而展开的通往四面八方的海上贸易却依然存在,国家依然通过海权来控制海洋,进而为本国的商船队提供安全保障。众所周知,那些勤于开发和利用海上力量的国家总能获得生机勃勃的繁荣,而那些未能理解并掌握其中奥秘的国家却落得个穷困潦倒。③迄今为止,美国经济的繁荣和发展离不开海洋和海上贸易,更离不开为它保驾护航的海军。

  最后,反对把海军陆战队和岸基航空兵分离出去。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建立的组织体制已成为今后作战体系的样板,即海陆军各司其职,保持独立。没有充分理由,无需改弦更张。④现代海军是多兵种混合编制,不仅包括水面舰队、潜艇部队,也包括海军航空兵、陆战队等。他们在作战中相互依赖,相互配合,尼米兹认为,那些以武器及其作用为划分尺度的观点将使海军难以履行职责。⑤一方面,海军需要一支用于支援海军执行任务的空中力量;另一方面海军需要一支高速机动部队,按照海陆两种作战要求训练,使之能够夺取、保护和守卫海军作战基地,以维护美国人在世界动乱地区的生命和利益。他认为诋毁海军作为国家第一防御力量的观点,只考虑了自身利益而不以大局为重,如果削弱了与国防生死攸关的海上力量,混淆民众的视线和搅乱国内舆论,不但会导致两败俱伤,也会贻笑大方。

  3.海军建设思想
  面对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尼米兹认为,要想使海军屹立于世界强国之首并保持强盛不衰,必须与时俱进。不管是海军装备还是战略战术,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海军的发展不仅仅要迎合原子时代的要求,而且面对可预见性的技术更新,优先研制和实验新式武器,尤其是原子能、导弹和无人飞行器等领域。”⑥
  
  美国是一个具有海洋传统的国家,发展海军不仅需要海洋传统和战斗精神的薪火相传,更需要资金和技术无休止的投入。战争期间,军费的80%用来建造新舰艇和装备,20%用来维修。而和平时期这个比例恰恰相反。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拆掉一艘船比完工它的费用更贵。⑦因此,我们还需要把资金的一部分用在战争期间设计的在建大型船只上。尼米兹认为,进入核时代,海军的发展将呈现出几个发展趋势。

  (1)发展核动力潜艇
  他认为:“海军将发展核动力潜艇,成为未来海军主要突击力量之一。”⑧潜艇的速度和续航力,不但成为制约潜艇作战的问题之一,也成为二战后各国亟待解决的主要问题。曾是潜艇动力专家的尼米兹提出:“原子拥有天文数字能量将广泛用于水面舰艇,作为各种各样舰艇包括潜艇的首选动力之一。”⑨他主张“发展核动力潜艇,只有核动力潜艇可以为海军提供迫切需要的高速和无限续航能力”,因为“核动力潜艇在战略上和战术上极大改变未来作战模式,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意义”.⑩1946 年 9 月,尼米兹任命了一个有经验的潜艇军官组成的委员会,以便更好研究反潜技术和新的潜艇设计。1947 年这个委员会提出报告,由于水面和空中侦察的技术不断改进,潜艇除了必须深潜之外,还必须获得较大航速和续航能力。因此,设置和发展可在潜艇上安装的核动力反应堆,已达到高速无限的潜航能力。美国“核潜艇之父”---海曼·G·里科弗曾说,“尼米兹赞同尽早发展核潜艇,并相信我的观点和专家们的意见”,辑讹辊因为潜艇自持力的长短,主要取决于它的动力。常规潜艇使用蓄电池供电的驱动模式,蓄电池耗尽后,潜艇需要浮出水面充电,这不但让潜艇丧失了最大优势---隐蔽性,也严重削弱了潜艇的作战能力。而核潜艇克服了动力不足的问题,大幅提高自身续航能力,也扩大了潜艇的战术价值。

  尼米兹认为“潜艇成为未来作战主要突击力量之一”.①因为潜艇永远是一种进攻性武器,它的防御能力即使在反潜中也可以与水面舰艇相媲美,而它的进攻能力却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任何武器能像潜艇那样拥有隐蔽地攻击然后安全退出战场的特性。鉴于潜艇的武器装备及发展趋势,尼米兹还预测,潜艇将来不需浮出水面而游弋在大洋中,只携带着随时待发的导弹及火箭等武器,攻击水面及岸上的目标,神出鬼没,令对手防不胜防。

  (2)发展大型核动力航母
  随着原子时代来临,海军不得不寻求新的发展,把核能运用于海军。首先,海军开始设计超级航母。尼米兹认为:“海军需要大型航母,使舰载飞机有运载 10000 磅核弹的起飞的能力。”②而且海军单靠快速航母提供的机动性也远远不够的,必须使海军拥有运载核武器的运载工具,并具有使用原子武器实施“战略轰炸”的能力。二战后建造的三艘4.5 万吨的“中途岛”级航母不足以运载核弹的多引擎巨型喷气机。1949 年 4 月 18 日,海军 6 万吨“美利坚”号超级航母在弗吉尼亚的纽波特纽斯安放龙骨。③当尼米兹得知国防部长约翰逊停止“美利坚”号建造后,引发了着名的“海军将领们的 牾”.④由此可见,尼米兹对大型航母青睐有加。尽管“美利坚”号建造计划被搁置两年,但在尼米兹等将领的坚持下,6 艘 7.8 万吨“福来斯特”级航母已经开始设计。

  其次,美军把核动力运用于航母,制造核动力航母。尼米兹预言:“核动力装置体积小,动力强悍,不容置疑将广泛应用,作为水面舰艇的驱动力。”⑤在核动力诞生之前,常规动力可以说包括航母在内大型水面舰艇中占据着绝对的霸主地位。但常规动力具有系统复杂、配置自动化系统较难,占用舱室大,施工周期长,维护工作量多以及经济性差等缺陷。核动力航母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首先,核动力这一巨大动力资源使航母具有极大机动性,提高了续航能力。虽然在高速性上,核动力和常规动力航母相差不大,但在连续高速航行能力上,核动力航母却独占鳌头。其次,核动力使航母节省出大量空间和载重吨位。二战期间,远洋舰的载油量不少于排水量的 15%.航母更是如此,需要装载大量燃油和航空燃油才能满足自身及其战斗需要。无需装载自身燃油,核动力节省出大量空间,可以装载更多航空燃油,以满足舰载机作战的需要。与此同时,大大改善了舰员的居住和工作条件。最后,核动力使航母减少了对基地和后勤支援的依赖。核动力航母更换一次燃料能连续航行数十万海里以上,用不着海外基地的支援。另外,核动力航母消除了常规动力航母大型烟囱对飞行作业的影响。

  (3)试验核武器对海军战舰的效果
  在尼米兹的任期内,海军还担负着一项重大的科研以适应核时代的发展。他认为:“在原子时代,如果美国不进行核测试,面对新式武器,那将使海军彻底丧失反驳那些信口开河---‘海军无用论’的话语权。”⑥因此,华盛顿极可能拒绝拨款研发新式武器。⑦对海军来说,这次核试验也刻不容缓。试验的要求:测定核爆炸威力对舰船的影响,通过试验原子弹对舰船会造成的后果来获取一些至关重要的数据,以便在研究军舰设计、战术队形、港口舰船的距离等方面做出相应的变化。比如:空中爆炸和水下爆炸的相比效果如何,核辐射如何危及舰上的人员?现存的舰艇经过改造后能否抵御核攻击?一件核武器是否足以摧毁一个特混舰队或者特遣舰队?⑧在他推荐下,威廉·H·P·布兰德将军作为试验负责人。1946 年 5 月,美海军在马绍尔的比基尼岛进行代号“十字路口”试验。参与人员共有 42000 名,飞机 150 架,200 艘舰船---老式主力舰、驱逐舰、巡洋舰、辅助舰艇、三艘俘获德日战舰。还有 200 头猪、60 只豚鼠、204头山羊、5000 只大鼠、200 只小白鼠,还有很多掺进了各种昆虫的粮食。①试验之后,海军多数舰船安装了防核武器冲洗系统。②
  
  4.海军教育思想
  二战期间的海军军事学院处于一个混乱不堪尴尬的状态,根深蒂固的传统影响了学院的发展。

  究其原因,海军学院有大量的正式高级学员为了参战而提前赶赴前线,教程因此被缩短了。这一时期的海军学院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短期培训班,大多数在校生是学院招收的预备役人员。海军战争学院的工作人员不多,大都是各种原因不能上战场的高级官员。二战结束时,海军军事学院更像个特殊的训练机构,已不再是培养高级军官和人才的军事指挥艺术的学院,前途未卜,其发展前景也令人堪忧。海军学院不得不“重建”以适应新的国际形势,重振雄风,恢复昔日的辉煌。③尼米兹作为海军作战部长,他非常重视海军人员的教育和培养,不会任其在混乱无序中苦苦挣扎。

  扞卫学院的荣誉已迫在眉睫,他任命斯普鲁恩斯将军为海军军事学院的院长,并授意他一方面要恢复海军学院的往日辉煌,另一方面要实施一系列的新政策进行学院改革。斯普鲁恩斯上任后,首先颁布了海军学院的办学宗旨,扩展学员的思维,提高他们的专业判断力,刺激有思维能力的专业海军学员向更高的岗位迈进。他把培养“海军思想家”作为学院的主要目标。尼米兹提出海军发展要关注核能源、导弹、电子工业等科技的发展,在海军学院的教育中,这些方面的知识也被斯普鲁恩斯列为学员的必修课程。同时斯普鲁恩斯增设或加强了尼米兹所重视的航母潜艇作战战术、两栖登陆作战、情报学、气象学等课程。

  二战后,海军军官学校还继续实行尼米兹首创的教学方法。尼米兹认为,提倡学术自由有利于调动学生自主学习,但学员需要适当督促和约束以便学习更多的知识。他提倡在每节课开始之前,需要测验一下学生预习情况。讲授之前,先让学员抽纸签---当天课程中难题,然后讲课 30 分钟,用 20 分钟解答问题,并允许学员自由提问,课后将考卷收起来,并迅速评出分来。这样天天测验,天天积分的制度,有利于调动学员的学习积极性,也有利于培养合格的海军军事指挥人员。

  三、对尼米兹军事思想的评述
  
  美国总统杜鲁门曾写道:“从一开始我就认为尼米兹将军不管是作为一位战略家、领导者和普通人,都是不同凡响和出类拔萃的人物。”④尼米兹为海军发展提出了独树一帜的见解,增进了美国人对海军的认识和理解,认识到海军在美国军事和外交中的作用。

  二战后,尼米兹作为美国海军的高级将领和主要领导,从历史角度和现代战争的特点出发,对海军的价值进行了全新的阐释,有力地反击了“海军无用论”.他极力反对拆撤、合并、削弱美国海军,积极维护海军的独立地位,抛出了“海上和平实力论”,主张在和平时期海军仍需全面备战,与时俱进,结合冷战和原子武器时代到来的背景,重申了航母在海战中的核心地位,建设性地指出海军应该发展大型核动力航母,核动力潜艇。他预测到潜艇将成为未来有力的突击力量。20 世纪 50 年代中期,美国不但研制出核潜艇,而且还装备了能发射核导弹的战略核潜艇,跟他预测的如出一辙。面对新形势的发展,他强调了海军在战略上和战术上的重要作用,对二战后美国海军的发展有着继往开来的指导意义。

  首先,维护了美国海军的独立地位,使海军陆战队和海军航空兵得以保留。根据 1947 年 7 月 26日签署的《1947 年国家安全法》规定:允许海军继续保留海军航空兵,并作为舰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把陆战队置于海军保护之下,不准陆军染指。⑤虽然二战后,海军遭到了大规模的裁减和复员,但在以后爆发的朝鲜战争以及局部战争中,海军仍然充当着战争中的绝对主力,成为国防的首要防御力量。这也验证了尼米兹的“海上和平实力论”.尼米兹的军事思想是对马汉“海权论”的继承和发展,并提出了“海上和平实力论”.他提出和平时期海军的地位和发展的构想,已成为美国海军战略的基础。他的理论基础仍然是维护美国的海洋权益,落脚点是通过建设强大的海上力量来实现美国的海洋政策。

  其次,尼米兹的军事思想符合战争发展规律,把海军和核能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预见到了核能在航空母舰、潜艇和水面舰艇动力系统方面的应用。在原子时代,他预见到核潜艇将装备并发射核弹,并发挥巨大威慑作用。这也符合“核武时代”战争发展的要求。由于他在海军建设方面的突出贡献,继 1961 年“企业”级之后,美国又发展了第二代核动力航母,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为“尼米兹”级。

  最后,二战结束后,他非常重视对海军军官的教育和培养。海军军官学院一直推行尼米兹首创的教学方法,坚持天天测验和天天计分的制度。直到 1970 年,美海军军官学院才重新采取普通大学的教学方法。

  尼米兹的预言产生于 1946 年,到如今 60 多年过去了,掩卷沉思,我们不得不为他的预言而折服。但不可否认的是,尼米兹的军事思想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首先,尼米兹的战后军事思想形成时,也是杜鲁门主义出台之时,它不可避免地为美国的冷战政策推波助澜,具有鲜明的时代局限性。其次,他提出的“海上和平实力论”并不完全符合美国二战后政治经济发展的要求,根据美国战后军队建设政策,《1947 年国家安全法》规定成立统一的国防部,下设陆军、海军、空军。面对世界范围内裁军要求,美国海军不得不大幅度地削减和裁撤。总之,尼米兹的思想也渗透着大国强国的强权色彩与逻辑,映射了维持大海军的溢美之词,也变相地宣扬了“强权即公理”的丛林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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