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问题及如何构建其新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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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问题澄明。
   
    摘要:新时期以来,全球化、科技化和各种思潮使马克思主义哲学面临严峻的挑战,并由此带来了不绝于耳的马克思主义争论和层出不穷的反马克思主义论调。然而,我们始终不能否认马克思主义哲学具有强烈的时代性。保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和生命力,就要不断推动马克思主义哲学新形态的建构。强化问题意识,正确审视当代社会发展中的问题与困境;进一步凸显微观研究方法,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关注并解决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弘扬历史唯物主义的开放性品质,汲取其他优秀的学术资源和思想智慧是当代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新形态的有效途径。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哲学;时代性;新形态。
   
    马克思曾指出,真正的哲学是“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是“文化的活的灵魂”.可见,判断一种哲学是否具有时代性,其依据就在于它是否能够反映当下的时代精神,其他哲学是这样,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是如此。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其主要的创立者马克思逝世130周年之后仍引起人们的强烈关注,并对理论和现实产生广泛而深刻的影响,这无疑表征着马克思主义哲学旺盛的生命力和深刻的时代性。然而,在理论和现实中,马克思主义哲学却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与质疑。面对国际国内不绝于耳的马克思主义争论和层出不穷的反马克思主义论调,只有澄清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才能发挥它对当代人生活和实践的积极指导作用。因此,深入探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回应当下的各种挑战,是我们正确把握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学术性与思想性,推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所面临的重要课题。
   
    一、问题的提出:新时期马克思主义哲学面临的主要挑战与诘难。
   
    马克思主义哲学自诞生以来,对世界历史进程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它一直是无产阶级的思想武器,是指导我们正确地把握时代、准确地分析理论与现实问题的宝贵资源。在当代,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历史的变迁,马克思主义哲学遇到了这样或那样的挑战与诘难。“马克思主义哲学危机论”、“马克思主义哲学修正论”、“马克思主义哲学过时论”、“马克思主义哲学终结论”等各种反马克思主义哲学论调纷纷登场。可以看出,这些论调反映出了某些人的别有用心,同时也不可否认马克思主义哲学确实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总体上看,全球化的深度推进、现代科技的高度发展和西方各种现代思潮的诘难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面临的三个主要挑战。
   
    (一)全球化的挑战。
   
    当今社会一个不争的事实即我们已经进入了“全球化时代”.不管我们对全球化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抑或欢迎并拥抱,抑或反对和拒绝,全球化都以其深刻性和广泛性影响并改变着人们的生存和生活方式。作为一个复杂的历史过程,全球化首先表现为经济全球化,在发达国家和跨国企业的主导下,传统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已经瓦解,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和配置,全球市场已经形成。然而,全球化又不仅仅表现为经济全球化,还有政治、文化等的全球化,欧盟和各种国家、地区间组织的出现就是例证。在全球化所塑造的“地球村”中,不同民族、国家、宗教和其他利益集团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人类社会各种文化和文明的冲突也史无前例地凸显出来。
   
    19世纪40年代,面对刚刚开始涌动的人类社会的全球化浪潮,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就提出了“世界历史”理论,预言了全球化时代的到来,为当今的全球化理论奠定了哲学基础。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类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已经是“可以通过经验证明的行动,每一个过着实际生活的、需要吃、喝、穿的个人都可以证明这一行动”[1]89.不可否认,如今的全球化进程正一步步证实了马克思、恩格斯当年的预言。但是,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通讯工具的发达,当下的全球化对社会影响的广度和深度,仍然超出了马克思的预期。在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下,资源和生态问题、人口和粮食问题、民族和阶级问题已经越出了民族和国家的界限,成为全球性的难题;同时,基因技术的负效应、核危机的蔓延、恐怖主义的猖獗也演变成为世界性的危机。
   
    面对全球化进程给人类生活实践带来的新情况、新问题及对人类社会造成的深刻影响,我们已不能期冀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文本中找到现成答案,而必须立足人类整体利益,总结反思这些全球性问题的复杂成因,努力探索出人类走出当前生存和发展困境的有效途径。同时,这也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提出了新的要求,即我们要与时俱进地丰富和发展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尤其是要强化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人类整体立场,深刻反思并关注人类面临的各种全球性问题。
   
    (二)现代科学技术的挑战。
   
    目前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但受到了全球化的冲击,也同样遭到了现代科学技术发展带来的挑战。
   
    虽然马克思主义哲学并不是僵化的教条,正如恩格斯所说,随着自然科学领域中每一划时代的发现,唯物主义必然要改变自己的形式。但是,当代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还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构成了严峻挑战。
   
    “信息社会”的到来,冲击和改变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视野。伴随着信息、科技的发展,人类进入了“信息时代”.信息社会的到来,一方面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从根本上拓展了人们实践活动的深度和广度,提高了人类实践活动的能动性和自由度。另一方面,它也给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观带来了深刻的挑战,如虚拟实践的出现和发展,改变着传统实践观的结构和形式,导致人类生存和活动方式的变迁;信息的资源化,冲击着传统的资源观、价值观和劳动观,导致人类财富观、权力观的变迁;人工智能的飞跃发展,挑战着传统的思维和意识观,导致既有理论的苍白;信息社会的出现,重构着传统的社会组织方式,导致传统文化观念的变迁等,这一切都冲击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视野。
   
    与马克思得出“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的时代相比,现代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早在19世纪,马克思就敏锐地发现了科学技术在生产力要素中的重要地位,然而,目前科学技术已不仅仅只作为生产力的一个要素而存在,而是成为了生产力各要素中的决定性因素,它不仅决定着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和速度,而且也决定着生产中的产品结构、劳动方式、产业结构及组织结构,甚至决定着未来生产的方向。在劳动、资本、科技三个因素对经济增长的作用中,科技的作用已经越来越重要,要向生产的深度和广度进军,不能只靠劳动力和资本,更要靠科学技术。总之,现代科学技术在生产力系统中已上升到主导的地位。
   
    当代新科技革命改变着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的预期。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预言了“两个必然”,向世人宣告了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的必然胜利。
   
    20世纪初,列宁也预言19世纪末20世纪初人类将进入一个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认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已经为期不远。然而,当代科学技术打破了马克思的这一预言。一方面,现代科技改变着资本主义的统治方式。资产阶级开始采用比较缓和的方式(如实行政府调节经济、社会福利政策和相互制衡的权力结构等)来解决国内矛盾;对于国家间的冲突,资本主义国家因不愿意承受现代高科技武器的毁灭性后果,因而放弃用世界大战的方式解决,而采用经济战、科技战的方式,利用高科技优势“和平地”掠夺资源,获取利润。可见,与马克思的时代相比,当代资本主义的剥削和掠夺变得日益隐蔽。另一方面,新科技革命对社会主义制度产生了严峻挑战。
   
    20世纪上半叶,社会主义制度在一些国家确立,彰显出了旺盛的生命力。然而,随着新科技革命的出现与发展,社会主义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教育体制等方面存在的问题逐渐暴露出来,包括计划经济体制的弊端,对科技、教育、人才等重视不够,发展机制不健全,平均主义和分配不公交相困扰等。这些问题的出现严重破坏着人们对社会主义的美好向往和对社会主义革命的极大热情。
   
    (三)西方各种现代思潮的挑战与诘难。
   
    与全球化和现代科技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挑战有关,马克思主义哲学在理论界也遭遇着各式各样的挑战和形形色色的诘难。
   
    西方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挑战。
   
    毋庸置疑,西方马克思主义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批判本质和思想精髓,但同时也不能否认它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带来的挑战。这里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挑战并不意味着径直的对抗。大多数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是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的基础上提出了这样或那样的批评和质疑。我们知道,自马克思主义产生特别是20世纪以来,与全球化的推进和现代科技的发展有关,当今世界理论与现实际遇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也正是依据这一变化对资本主义的社会现实进行了不同于马克思的批判性思考,在这个意义上,西方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挑战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
   
    西方其他社会思潮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诘难。从20世纪50年代美国学者丹尼尔·贝尔等人提出“意识形态终结论”,到20世纪后期,日裔美国学者福山宣布自由民主将是“人类意识形态进步的终点”和“人类统治的最后形式”,再到20世纪末苏联解体,世界范围内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遭受了重大挫折,“马克思主义哲学已经过时”的论调风靡一时。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自由主义、后现代主义等思潮的盛行,一些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持有偏见的学者提出了“淡化马克思主义”等口号,这在事实上宣告了他们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无用论”.这些都是马克思主义诘难中最具蛊惑力的论调。由此,西方学者也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正当性展开了攻击。新的理论境遇要求我们必须对这种以“全球话语”和“普世价值”的方式展开的西方意识形态强势话语予以回击,由此,澄清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变得十分迫切。
   
    二、问题的澄明:正确审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
   
    黑格尔曾说:“每个人都是他那个时代的产儿,哲学也是这样,妄想一种哲学可以超出它那个时代,这与妄想个人可以跳出他的时代,跳出罗陀斯岛,是同样愚蠢的。”[2]12正如黑格尔所言,任何哲学都是一定时代的产物,都具有鲜明的时代性,马克思主义哲学也不例外。
   
    19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西欧,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英、法等国确立起来,这致使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压迫与剥削日益严重,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逐渐激化。
   
    马克思、恩格斯积极响应时代号召,参加并指导无产阶级运动,通过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深刻分析创立了指导无产阶级革命实践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马克思主义哲学一经产生,便引领无产阶级掀起了一波波的共产主义革命浪潮,对资本主义产生了致命打击,令资产阶级瑟瑟发抖。我们知道,就目前来说,马克思主义已不仅仅是一种思想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一种现实的、历史性的存在,众多思想家尤其是马克思主义的反对者,不得不在和马克思主义的碰撞、对话和交流中实现自己的理论目标。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其创始人逝世130年后仍具有深刻而广泛的影响力,这本身就是其时代性的重要标志。然而,面对各色各样的挑战与诘难,我们只有对其进行澄明,还原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真面相,才能在时代不断变迁的情势中正确审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
   
    (一)从全球化的历史进程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
   
    不可否认,与马克思所预言的世界历史阶段相比,当今的全球化已经大大出乎马克思预料,全球化带来的问题与困境也不能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文本中找到现成的答案。那么,与马克思的时代相比,当下的全球化有什么新的特点,或者说,当今的全球化在哪些方面超出了马克思的预期呢?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全球化速度的不断加快。当代科技的迅速发展大大缩短了时空距离,世界范围内的政治、经济、文化、信息、商品、资金、人员的流动频率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二是全球化广度的不断扩大。当下的全球化已不仅仅只限于经济的全球化,而是已经渗透到政治、文化、交通、信息、科技等领域,甚至带来了竞争的全球化和观念的全球化等。三是全球化深度的不断加深。与历史上的各个时期不同,当代人类社会全球化正在向着更加有机化和高度组织化的方向发展。更为重要的是,这三点新变化给全球化带来的后果,即使全球化的效应不断地双重化:一方面,全球化为世界上各个地区、民族和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尤其是为广大后发国家实现现代化创造了有利的外部条件;同时,全球化所提供的无限广阔的范围和空间,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有利资源。另一方面,当代的全球化也在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身等人与世界关系问题方面带来了灾难,使人类的生存和发展陷入了的困境。
   
    了解了当代全球化的新特点,我们就不难理解全球化给马克思主义哲学带来的问题与挑战。
   
    虽然全球化带来了资源生态问题、人口粮食问题、民族阶级问题等全球性难题和基因技术的负效应、核危机的蔓延、恐怖主义的猖獗等世界性危机,但我们要看到,这些问题只不过是全球化效应在新时期双重化的状态下带来的负面效应。我们并不能因此而全部否定马克思的全球化理论。总体看来,全球化进程仍有力地证实了马克思的历史观,尤其是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回首近一百多年来的人类历史,它不正是马克思全球化预言的真实写照吗!马克思指出,不断扩大商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资产阶级开辟了世界市场,“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愈来愈扩大,各民族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则由于日益完美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此自发地发展起来的各民族之间的分工而消灭得愈来愈彻底,历史也就在愈来愈大的程度上成为全世界的历史”[1]88.
   
    可以说,在全球化进程中,我们仍然处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场域”中,无论这种场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固有的,还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反对者创造的。总之,我们的一切思考和行动都不自觉地置于这种场景之中。
   
    然而,我们也必须认识到这些挑战以否定的方式促进了人类共同利益的形成,这就要求我们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强化人类意识。这里所讲的人类意识与马克思所强调的阶级意识并不矛盾。马克思主义哲学创立之时,马克思曾反复强调无产阶级是其进行资本主义批判的阶级基础,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真正解放自己。这也表明,无产阶级的阶级利益与全人类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马克思将指导无产阶级的革命实践设定为自己理论的根本任务所表达的正是对整个人类前途和命运的深刻关切。今天,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并最后解放自己的历史任务还远未完成,但它却以变化了的形式蕴藏于当代各种全球性问题的解决过程之中。从这一方面看,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今天仍肩负着重大使命,仍具有强烈的时代性。
   
    (二)从人类实践活动的基本内容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看来,科学和实践都是人类把握世界的基本方式,是人类实践活动的基本内容。与马克思所生活的时代相比,当今人类实践活动呈现出大科学、大实践的基本特征;大科学、大实践时代特征的形成和出现既挑战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个别结论,又深刻地证实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观和实践观。
   
    所谓的“大科学”是相对于20世纪以前的科学而言的。当代的大科学呈现出如下基本特点:
   
    研究活动规模巨大,社会化程度空前提高;研究活动出现了深度分化和高度综合的整体化特征,新兴学科不断出现;科学、技术、生产的一体化趋向越来越明显,科学已成为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因素。所谓的“大实践”,是指当代人类实践呈现出大技术、大规模和大效应的特点。与以往各个历史时期相比,随着计算机技术的不断更新突破,当代人类实践的技术不但结构复杂、形式多样,而且效率惊人,呈现出大技术的时代特点。借助于当代实践的大技术,一方面,当代人类已真正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真正以类主体的身份来面对自然、改造自然和正视自身,同时,当代人类也把实践的客体扩大到了以往任何历史时期都无法比拟的范围,使得人类实践活动呈现出大规模的时代特点。当代人类实践的大技术、大规模又进一步决定了它的大效应。在当代实践活动中,各种大技术的大规模应用,已经对人类社会活动的各个领域和方面都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社会的经济生活、政治生活和文化生活也因此经历着巨变。然而,需要明确的是,当代人类实践的大效应不仅包括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身等人与世界关系各个方面的正效应,也包括各个方面的负效应。深刻反思人类实践活动负效应,我们发现,其原因乃在于技术本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为人类带来幸福,也能为人类带来灾难,这在当代各种高新技术的应用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也正因如此,当代科技的发展确实给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个别结论造成了严峻的挑战。
   
    然而更重要的是,当代人类大科学、大实践的形成和发展,仍有力地证明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性,尤其是证实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观和实践观。作为人类科学和实践发展的一个新阶段的当代大科学和大实践乃是人类科学和实践历史发展的产物,它们是由历史上的科学和实践发展而来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科学的基本观点,如科学是一种社会活动,科学是社会总劳动的特殊部分,是推动历史前进的有力杠杆,同时也是人类哲学思维发展的现实基础和推动力量等思想在当代大科学的背景下仍然适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实践的基本观点,如实践是人类把握世界的最基本方式,实践是人类所特有的对象性的物质活动或感性活动,实践是全部人与世界关系的基础,也是人类哲学思维应有的立足点等仍然正确地揭示了当代人类实践活动的本质和特点。总体上看,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科学和实践的基本观点,在当代大科学、大实践的时代背景下,仍然是正确的。
   
    当然,这不意味着在当代大科学、大实践的背景下,我们要完全固守马克思的所有结论,而是要求我们正视当今人类实践活动呈现出的新变化,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观和实践观,建构出符合时代特征的当代马克思主义大科学观和大实践观。这既是由马克思的科学观和实践观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地位决定的,也是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当代形态、保持马克思主义哲学时代性的内在要求。
   
    (三)从马克思主义哲学对世界的影响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马克思依据19世纪的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状况而形成的理论体系。马克思认为,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共产主义代替资本主义是当时的时代特征,它充分体现了19世纪时代精神的本质内容。如今,随着时代主题的转换和国际社会主义运动转入低潮,各种思潮对马克思主义的时代性发出了种种质疑。针对这些质疑,我们可以从如下两个方面予以回击。
   
    第一,众所周知,批判性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种重要品质,马克思正是围绕着“资本”这个核心概念展开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的。如今我们依然生活在马克思所揭示的资本逻辑时代。不可否认,与马克思所生活的时代相比,如今的资本统治形式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巨大变化可概括为两个方面:一是与马克思所描述的阶级斗争相比较,目前的阶级斗争已经越出民族国家的界限,随着全球化的推进而弥漫整个世界,进而表现为资产阶级国家和无产阶级国家之间的对立与冲突;二是与马克思所描述的资本家为了利益而斗争相比较,目前人类是在与资本无限增殖逻辑下产生的全球性生存危机而斗争。这两大变化非但不是资本主义顽强生命力的标志,反而是资本主义日渐走向灭亡的前兆。资本主义经历的危机归根结底是由资本的本性决定的。资本的无限增殖带来的矛盾与冲突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即马克思所描述的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剩余价值的榨取而引起的阶级斗争,第二阶段是世界范围内资本家利益的争夺并带来周期性的金融危机,第三阶段则是随着资本逻辑的推进,人类对自然界的掠夺开发导致的自我毁灭。根据此逻辑,人类必然会在资本无限增殖中走向灭亡,而要避免灭亡,就必须改变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摆脱资本逻辑的控制。纵观今天的国际斗争和生态危机,不正是资本逻辑的结果吗!这不正是宣告着资本主义在走向破产吗!事实上,马克思的思想是在批判资本主义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只要资本主义存在,马克思的思想就依然有效。正如伊格尔顿所说:
   
    “资本主义内在逻辑的稳定性,决定了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体制的多数批判至今仍有其道理。只有当资本主义体制可以冲破自身的边界,开创一个崭新局面的时候,才能改变这样的状况。但资本主义恰恰没有能力创造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未来。”[3]15所以,马克思以资本逻辑为核心的社会批判依然绽放着夺目的时代光芒。
   
    第二,从马克思主义哲学对人类历史的影响来看,在几千年的人类思想史上,从来没有一种思想能像马克思主义这样对世界格局、社会结构和人类学术思想的理论思维方式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伊格尔顿指出:“与政治家、科学家、军人和宗教人士不同,很少有思想家能真正改变历史进程,而《共产党宣言》作者恰恰在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历史上从来未出现过建立在笛卡尔思想之上的政府,用柏拉图思想武装的游击队,或者以黑格尔的理论为指导的工会组织。
   
    马克思彻底改变了人类对历史的理解,这就是连马克思主义最激烈的批评者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就连反社会主义思想家维希·冯·米塞斯也认为,社会主义是有史以来影响最深远的社会改革运动;也是第一个不限于某个特定群体,而受到不分种族、国别、宗教和文明的所有人支持的思想潮流。”[3]2事实上,对于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和反对者来说,马克思主义理论都是一座高山。就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而言,马克思主义这座高山仍然等待人们攀登,当代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种种问题,如金融危机、文化困境、社会公平正义等都需要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和方法来分析和解决;就马克思主义的反对者而言,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家们在某种程度上都吸收了马克思的思想精髓用于治理社会,可以说,在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已经不再是19世纪40年代的“幽灵”,而是不可战胜的思想巨人[4].这让我们看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特有力量和当代价值,马克思的根本观点、立场与方法并没有过时,因为作为马克思立论根基的资本主义社会依然在遵循资本的逻辑顽强运行。无论如何,我们今天仍处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问题域”之中,马克思主义哲学远未终结,虽然它存在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但这非但不能否定它的时代性,反而是其生生不息的标志。正如德里达所说:“不能没有马克思,没有马克思,没有对马克思的记忆,没有马克思的遗产,也就没有将来。”[5]
   
    因此,我们只有在坚持挖掘和弘扬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想精髓的基础上,结合当前资本主义社会的新变化,才能深刻认识到当今人类社会所面临的重大问题,探寻出人类走出困境的路径。
   
    三、问题的反思:以可行的方式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新形态。
   
    虽然马克思主义哲学面临的各种挑战与诘难从根本上并没有妨碍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时代性,但是这些挑战也为我们在新时代理解和对待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出了警示,即当代马克思主义哲学必须直面时代生活实践的新挑战,构建反映时代特征、永葆创造激情的新形态,从而对世界做出新的贡献。回首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中国革命、建设与改革中的百年历程可以发现,坚持与发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指导功能,不能靠纯概念的演绎、诠释,只能通过理论与现实的互动以及不断推动其新形态的构建来实现。毛泽东曾指出:“马克思活着的时候,不能将后来出现的所有的问题都看到,也就不能在那时把所有的这些问题 都加以解决。”[6]
   
    邓小平也曾提醒我们:“绝不能要求马克思为解决他去世之后上百年、几百年所产生的问题提供现成答案。……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必须根据现在的情况,认识、继承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不以新的思想、观点去继承、发展马克思主义,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7]他们依据中国实际,创造性地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了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走上了国家富强、民族繁荣之路。因此,根据当前中国社会历史实践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新形态,既符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本质,也是历史的必然。
   
    只有这样,马克思主义哲学才能不断彰显出强大的生命力和时代内涵。
   
    (一)强化问题意识,正确审视当代社会发展中的问题与困境。
   
    马克思曾说:“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的精华”[8],黑格尔也说哲学是“被把握在思想中的它的那个时代”[2]12.一切真正的哲学研究都应该于现实的互动中完成。其实,在历史上,真正的哲学研究也从没有脱离过现实,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表达着现实。因此,任何哲学研究都必须对现实生活中人的生存境遇、价值诉求等层面凸显出来的矛盾与问题进行深度的研究、审视与批判,为个人的生存提供安身立命的精神支撑。
   
    以实现每个人的全面自由发展为价值取向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要在新的历史境遇中构建新的理论形态,就要在思想性与时代问题的互动对话中完成,就必须把握时代脉搏,强化问题意识,正确审视当代社会发展中的问题与困境。
   
    强化问题意识,就要让马克思主义哲学直面重大的时代性问题。马克思指出:“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9]
   
    在马克思看来,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时代问题,准确地把握并解决时代问题是思想和社会进步的动力。当今社会,人类面临的突出问题便是工业文明发展带来的悖论:一方面,人们的物质生活极大丰富,另一方面,资源及生态形势日益严峻 ,并由此产生了霸权主义及国家间的冲突。事实上,这些问题的实质在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价值目标的片面性,即片面追求物质财富的增长而置人类的持续发展于不顾。在这里,马克思主义哲学强烈的时代性就彰显出来了。众所周知,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以对为了少数人利益而造成的社会不公和对自然界的无限掠夺的资本的批判为宗旨的,以实现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发展及全人类的解放为目标的。无疑,马克思主义哲学为人类摆脱当下困境提供了可能性路径。这就需要我们深入挖掘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丰富思想资源,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新形态,从而推动马克思主义哲学对时代问题的解决做出更大贡献。
   
    (二)进一步凸显微观研究方法,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关注并解决日常生活中的问题。
   
    马克思主义哲学自诞生以来,一直是指导人们进行社会历史实践的科学的世界观、历史观,同时也是指导人们日常生活的科学的方法论。与马克思所生活的时代相比,如今的社会内在结构和运行方式已发生重大变迁,政治、经济、文化之间的明确界限已被打破。在此情况下,马克思主义哲学要获得新的发展,就不能仅从宏观理论范式出发来解释社会历史的发展,而要科学认识微观理论范式与宏观理论范式这双重维度对丰富其内容、彰显其时代价值的重要作用。
   
    凸显微观研究方法,就要以唯物史观为指导,建构日常生活世界科学、民主、人文的精神家园。
   
    一般而言,社会历史的转型期也是各种思想文化观念激荡期。当前中国的社会历史转型正发生在世界普遍交往深化发展的全球化时期,这必然要引发人们精神世界深刻而广泛的变化。面对各种腐朽的文化观念、封建迷信的滋生和各种非理性思潮的蔓延,要提升人们的精神境界,构建健康向上的精神信仰体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要提供“批判的武器”,而且要提供“武器的批判”;美国学者L·J·宾克莱早就对马克思思想的信仰价值作出肯定:“基督教指出人能够如何从罪恶中得救;马克思也给人指出了从异化中得救的道路。
   
    在马克思看来,社会主义和在这个历史时代的末期一个无阶级社会的出现人才能得救,在那个社会里,创造性的工作将代替异化了的劳动,在那个社会里,大家将在一个亲如兄弟的社区内自由地发展他们的聪明才智。”[10]
   
    因此,新时期,我们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对当代中国社会转型中出现的一系列价值错位与精神文化异化现象进行透视,对渗透于日常生活诸层面的腐朽文化、迷信偏见等不良观念进行批判。同时,应注重研究人们日常生活实践中的各种矛盾与困境,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各种问题提供世界观与方法论指导,从而为人们构筑科学、民主、富有人文关怀的精神家园。
   
    (三)弘扬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开放性品质,汲取其他优秀的学术资源和思想智慧。
   
    开放性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重要特征,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形态不断发展的内在支撑。恩格斯指出:“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其中各个似乎稳定的事物同它们在我们头脑中的思想映象即概念一样都处在生成和灭亡的不断变化中。”[11]
   
    人类的生活实践一直处于不断的发展之中,这决定了时代问题的复杂性、深刻性和局限性在一定历史时期并不能完全暴露,因此,随着时代发展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新形态势在必行。
   
    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新形态,就要立足现实,汲取其他优秀的学术资源和思想智慧。正如列宁所说,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体系之所以产生了世界历史性的影响,就在于它既批判吸收了资产阶级时代最宝贵的成就,也汲取改造了人类思想和文化发展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12].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当代的发展,不能排斥任何可能的学术资源,不能拒绝其他优秀的思想智慧。在当下中国,要建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新形态,就要始终保持博大、开放、包容的胸怀,广泛吸收和借鉴人类思想文化发展中的一切优秀成果,进一步发展“中西马”对话,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以中国传统哲学为根,以西方哲学为养料,构建反映时代特点、符合民族特征的哲学形态。
   
    参考文献:
   
    [1] 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 黑格尔.法哲学原理[M].范扬,张企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1.   
    [3] 特里·伊格尔顿.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M].李扬,任文科,郑义,译.北京:新星出版社,2011.   
    [4] 陈先达.论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员的专业与信仰[J].中国高校社会科学,2013(1).   
    [5] 雅克·德里达.马克思的幽灵[M].何一,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21.   
    [6] 毛泽东.毛泽东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5.   
    [7] 邓小平.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291-292.   
    [8] 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121.   
    [9] 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289-290.   
    [10]L·J·宾克莱.理想的冲突---西方社会中变化着的价值观念[M].马元德,陈白澄,王太庆,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103-104.   
    [11]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44.   
    [12]列 宁.列宁选集:第4卷 [M].北 京:人 民 出 版 社,1995: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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