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济阳镇段考古发掘的具体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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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发掘概况

  汁河济阳镇段是隋唐大运河通济渠的一部分,位于河南省夏邑县西南18千米的济阳镇,(图一)属于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隋唐大运河通济渠东西横穿商丘境内,西部从开封祀县入商丘唯县境,向东流经商丘的唯县、宁陵县、梁园区、唯阳区、虞城县、夏邑县、永城市等七个县市区,全长近200千米,其中夏邑县境内长27千米。己被列入中国大运河申遗预备名单,2007年之前进行过一些零星调查。2007年7月,商丘市文物局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对大运河商丘段进行了第一次全面考古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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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阳镇段以济阳镇为中心,东起济阳东皋,西至济阳邓铺,全长4. 2千米。这一段河道较宽,河道内口最宽处在济阳镇,宽约150米,济阳镇段以外的河道宽50米左右。

  汁河济阳镇西街目前还保留有长约2000米故道水面,最宽处约50米。1996年前后在此发现两艘宋代木船,船上发现有瓷器、陶器、铁器等遗物。在济阳镇河段还出土有一件大铁锚和一件完整的大瓷瓮。镇上还有一些分散的水面。从2007年以来,文物工作者为搞清这段河道遗存的基本情况,进行了大量工作,特别是通过钻探,掌握了一定的基础资料。在此基础上,2011年4月,夏邑县博物馆与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遗址勘探规划部、科技考古中心的物探部合作,利用高密度电法勘探技术对汁河济阳镇段进行探测,这是电子物探技术首次用于大运河考古调查的一次尝试,共布探测线36条,累计探测长度5400米。(彩版八,1)通过这次工作,为我们提供了了解这段河道文化遗存的基本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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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配合申遗,这次考古调查发掘工作主要围绕汁河济阳镇段进行。发掘地点有两处:第一地点位于夏邑县济阳镇西约800米,河南省道325线62公里路标西70米路北。共开5x15米探方1个(T1),5 x10米探方2个(T2,  T3 ),5 x5米探方1个(T4),2 x4米探沟1条(G1),4 x 22米探沟1条(G2),总发掘面积290平方米,利用路沟解剖断面2处(近325省道路沟一面为剖面1,近乡村公路路沟一面为剖面2)长约75米。(图二;彩版八,3)第一地点发掘工作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2012年1月15日结束。第二地点位于济阳镇东刘铺村西麦田,拟于2012年春天发掘。现将第一地点的发掘情况简报如下。

  二、地层堆积

  这次发掘的是汁河北大堤,该地点的地层堆积可分为三大层12小层,第①层为耕土层,第②层为黄河冲积砂土层,第③层为运河大堤堆积层。以下以T1北壁为例介绍第①层一D层的堆积情况。(图三,1)第①层,耕土层。黄褐色,为沙淤土。厚0. 30米左右。包含有现代砖瓦、陶瓷片、树木和农作物根须等。第②层,黄沙土层。又可分为4小层。A层,细沙层,土色褐黄,土质疏松。距地表0. 20一0. 25米,厚0. 10一0. 30米。包含有青灰砖块、木炭碎块和红烧土颗粒。分布于全方,含较多的小薄层,应为水冲刷淤积形成。B层,沙土层,土色黄白,土质疏松。距地表0. 30 - 0. 45米,厚0一0. 25米。包含有水冲击的青灰砖块、木炭碎颗粒和红烧土颗粒,均较碎。多分布于探方的东侧,西部约0. 20一3. 50米未分布。含较多的小薄层,应为水冲刷淤积形成。C层,沙土层,土色浅褐,土质稍硬。距地表0. 40一0. 55米,厚0一0. 20米。无包含物。分布于探方的东侧大部,西部约1一1. 50米,应为水冲刷淤积形成。D层,沙土层,土色白黄,土质疏松。距地表0. 45一0. 65米,厚0. 50一0. 90米,分布于全探方。含较多的小薄层,应为水冲刷淤积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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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③层,以红豁土和黑褐土为主堆筑而成的大堤遗存。普遍粘性大,土质硬,且包含有丰富的陶片,瓷片发现较少。根据土质、土色和包含物的变化,又可细分为7小层。下面以剖面1(包含A一E层)和G2北壁剖面图(包含F和G层)为例,介绍第层的堆积情况。(图三,2, 3)A层,红豁土,土质粘硬。地表深0. 80一0. 90米,厚0. 10米左右。本层为大运河废弃前最后一次使用的路面,内含灰陶片,有少量瓷片。表面密布车轮痕、行人脚印和动物蹄印等。还发现因天大旱形成的地裂迹象。B层,黑褐土层,土质疏松。距地表1. 10一1. 20米,厚0. 20一0. 30米。分布于剖面的北部,含有陶片,炉渣残块,土色很杂,'I'2本层夹大量灰陶片,器形有碗、罐、盆等,以灰陶罐残片最多。C层,杂红豁土层,土质粘硬,含沙。层表距地表1. 10一1. 40米,厚0. 400. 60米。分布于全剖面,层内出土有1件宋代小瓷碗。D层,黄沙层,土质疏松。距地表1. so一1. 7s米,厚0. 30一0. s0米。分布于音}J面大部,淤积形成。E层,红豁土夹沙层,土质粘硬。距地表1. so一2. 2s米,厚0. 90一1. 20米。分布于剖面大部,较少包含物。其下叠压早期的大堤堆积。F层,黄沙土层,土质疏松。距地表1. 60一1. 7s米,厚0一0. 60米。分布于探方西部,淤积形成。无包含物。G层,浅红豁土层,土质粘硬。距地表2. 10一2. 20米,厚0. s0一0. 70米。分布于探方东部。H层,位于G层下,距地表2. 40一2. 70米,堤顶下距堤脚深6米左右,顶部宽巧米左右。没有对此堆积层进行解剖发掘,从表面看是青灰色沙豁土筑成,土色纯净,包含物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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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遗迹

  从前述地层堆积不难看出,这次发掘的遗迹仅大堤就可以分出早中晚3期,加之灰坑、地裂现象、车辙印痕、行人脚印以及动物蹄印等,为我们提供了十分丰富的资料。

  (一)大堤

  根据大堤的层位关系,可以分出早、中、晚三个时期的堆积。

  1.晚期大堤

  最晚的大堤堆积由A层构成。红豁土,土色褐红,土质粘硬,距地表深0. 80一0. 90米,层厚0. 10米左右。该层堆积在T1, T2, T3和G2均有分布。T3 A层表面分布着密集车辙印痕、行人及动物脚印,与下层大堤相比,行人及动物脚印印迹较浅。只做部分解剖发掘,出土陶片较少,在TlA层出土一块青花瓷片。此外还发现因天气大旱形成的地裂迹象,地裂缝分布密集,缝隙内填满上层堆积的黄沙土,这一现象说明在大堤废弃的当时正遭遇严重旱情。

  2.中期大堤

  中期大堤由B层一G层构成。B层是中期大堤的最上层,在B层表面发现分布密集的行人脚印、动物蹄印。这些印痕分布有规律,如从T2中清理出的脚印看,为3-4人并排行走,且印痕较深。从这些印痕看,此时正值暴雨季节,且应是连绵的阴雨,过往的行人有些可能是负重者,很可能有些脚印就是纤夫留下的。T2 B出土大量灰陶片,可辨器形有罐、盆等。

  3.早期大堤

  最早的大堤堆积即H层。分布于剖面16层下以及G2 G层下、剖面2E层下。由于地下水位浅,本期大堤没有发掘;只进行了钻探以了解地层堆积情况。(图四)从钻探资料看,该大堤底部筑建于距地面9米的富含料疆石的生土层上。这应是济阳镇段大运河最早的大堤遗存。三期大堤的建筑方法基本相同,均是堆土筑成,没有发现夯筑现象。为了加固大堤,在近水一侧的大堤夹筑碎陶片、砖块和炉渣等。

  (二)灰坑

  共发现3个,分别编号为Hl ,  H2和H3。其中H1, H2发现于剖面1, H3位于剖面2西部。H1位于剖面1中部,开口于A层下。当年在修建325省道时破坏掉一部分,剩余部分挂在剖面上。平面近似椭圆形,平底。内填灰花土,有炭灰、烧土块、灰陶片、烧结炉渣等,器形有罐、盆和钵,其中陶罐数量最多,全为小型器。口径4. 75米,底径3. 75米,深1米。(图五,1)依据其开口层位,判断H1属于晚期大堤遗存。H2位于H1北约9米,开口于B层下。曾被破坏了一部分,剩余部分挂于剖面。平面为不规则圆形,圆底。内部填土与B层基本相同。从剖面测量,口径2. 75米,深3米。(图五,2)依其开口层位,判断H2属于中期大堤遗存。H3位于剖面2西部,开口于B层下,打破C层。平面呈不规则圆形,平底,底径稍小于口径。灰坑内出土2件陶轮托盘,还有数百件灰陶片,主要器形有盆、缸、罐等,其中以罐为多,几乎不见碗、盘等小型器。发现数块宋代青瓷片,以及炉渣和砌筑陶窑的砖块,砖块一段烧结度高,色青,另一端烧结度差,色黄灰。由这些迹象初步判断,H3是一处位于陶窑附近的废弃坑。口径3. 50一4. 60米,深0. 60米。(图五,3)因其层位,H3属于中期大堤遗存。

  (三)车辙印痕、行人脚印、动物蹄印

  这次发掘发现,在T1,T2 , T3 ,  T4四个探方中的A层表面,均分布有车轮印痕、行人留下的脚印痕、牲畜蹄印痕。其中,T3 A层车轮印痕最为清晰;(彩版八,4)  T1 A层表面虽也密布车轮印痕、行人留下的脚印痕、牲畜蹄印痕,但印痕较浅;T2 A层表面行人脚印痕迹亦较浅,T2OB层表面行人脚印痕迹较深,但不见车轮印痕。(彩版八,2)在这个面上遗物很少。

  (四)大堤的地裂现象

  在清理T1, T3,  T4A层表面时均发现地面分布密集的地裂迹象,地面裂缝内填满上层堆积的黄沙土,这一现象说明在大堤废弃的当时正遭遇严重旱情。

  四、遗物

  1.晚期大堤遗物

  晚期大堤遗物集中出土于H1,均为陶以灰陶为主,有少量红陶,器形有罐和在T1 A层出土1件青花瓷片。陶器中以陶罐为最多,依口沿的不同,可分四型。A型:13件。标本H1 : 1,方唇外折,束颈,鼓腹,有灰陶和红陶两类。口径12. 4厘米,残高6厘米。(图六,1)B型:1件。标本Hl :  14,灰陶。敛口,鼓腹。残高3厘米。(图六,3)C型:1件。标本Hl :  15,灰陶。敞口,圆唇外折,斜腹。残高6厘米。(图六,2)D型:1件。标本Hl :   17,灰陶。敛口,鼓腹,宽沿外折。口径12厘米,残高8厘米。(图六,4)盆1件。标本Hl : 19,灰陶。敞口,宽沿外折,圆唇。残高4. 5厘米。(图六,6)钵1件。标本Hl : 20,灰陶。敞口,斜腹,尖唇。残高5厘米。(图六,5)2.中期大堤遗物。中期大堤出土遗物有瓷器和陶器两类,多集中出土于H3和T2B层之中。出土瓷器有瓷碗1件和少量残片。碗1件。标本G1C: O1,出土于G1Oc层下。敞口,圆唇,斜腹微鼓,圈足。胎质较粗,黄白色,足露胎,其余部分施青灰釉。口径14. 8厘米,高7. 4厘米,足径5. 2厘米。(图七,1)此外,还有部分青瓷等残片,但数量较少。陶器集中出土于H3和T2B层。均为灰陶。H3内以罐为最多,约占总数的75 %其次是盆,约占总数的13%,缸约占总数的2%。几乎不见碗、盘等小型器。T2 B层埋藏大量灰陶片,器形与H3的大致相同。陶轮托盘2件。标本H3 :  1和标本H3 : 2,形制、大小相同。泥质灰陶。圆形,盘下有高圈足。标本H3 : 1,直径34厘米,盘厚2厘米,圈足高2. 5厘米。(图七,3)陶罐依据口沿形状,可分五型。A型:51件。标本H3: 4,双玺,口沿外卷,尖唇。残高8厘米。(图七,13)B型:58件。标本H3: 3,双玺,圆唇。口径25厘米,高21厘米。(图七,5)    C型:52件。标本H3 : 5,双玺,方唇外翻。残高8厘米。(图七,2)D型:46件。标本H3 : 6,双玺,方唇有凹槽。残高14厘米。(图七,7)E型:2件。标本H3 : 7,双玺,方唇外翻,宽沿上有凹槽,腹部饰凹弦纹。残高15厘米。(图七,11)盆依据口沿形状,可分七型。A型:3件。标本H3 : 9,敞口,宽沿,尖唇,宽沿断面呈三角形。口径35厘米,高13厘米。(图七,9)B型:3件。标本H3 :  10,敞口,窄沿,圆唇外卷。残高9厘米。(图七,10)C型:2件。标本H3 :  11,敞口,窄沿,尖唇外卷。残高7. 5厘米。(图七,8)D型:15件。标本H3 : 12,敞口,窄沿,方唇外卷。残高10厘米。(图七,14)E型:6件。标本H3 :  13,敞口,宽沿,方唇外折。残高7厘米。(图七,巧)F型:4件。标本H3 :  14,敞口,宽沿,方唇外折,唇沿凸起。残高10厘米。(图七,12)G型:5件。标本H3:巧,敞口,宽沿外折,中有凹槽,圆唇。残高6厘米。(图七,6)缸1件。标本H3 : 8,敞口,窄沿,圆唇,直壁,口沿下有两周凹弦纹。残高11. 5厘米。(图七,4)

  五、结语

  隋唐大运河通济渠段从废弃后,由于受黄河冲积淹没,其遗产价值一直不清楚。安徽柳孜码头遗址发现后,尽管对码头状况有了一定了解,但对大堤、河床的结构等遗存状况了解甚少,直接影响了对大运河遗产价值的评估,这次考古发掘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一空白。关于早、中、晚期大堤的年代。第①层大堤地面发现有明青花瓷片,说明它的使用年代应不早于明代。第②层大堤地面发现有北宋青瓷片,而且没有发现年代更晚的遗物,说明它的最后使用时间很可能是北宋时期。第③层大堤叠压在宋代大堤层下,建筑于距地面9米的富含料疆石的生土层上,应是该段运河年代最早的大堤,初步推断其年代为隋唐时期,不排除有更早的可能性。由于目前尚未发现可准确判断其年代的证据,确切年代还要待于以后的发现。

  遗址中发现的因大旱形成的地裂迹象、大雨造成大堤地面的泥泞现象,为研究当时的气候状况提供了资料。几个探方内发现的行人脚印,不仅有大人、小孩,还有穿鞋、赤脚的,有布鞋的鞋印,也有草鞋印痕。这些现象表明大运河废弃前,大堤表面就是当时的道路,交通十分繁忙。通过发现的车辙迹象,可以分析出当时的车子的轮间距,为研究我国古代车制提供了可资参考的数据。

  H3出土陶器虽然数量较多,但只有盆、罐和缸等几种大型器物,器形单一,伴出有炉渣、制作陶器用的陶轮托盘以及烧结程度不一的大型砖块(疑为建筑陶窑用砖)。这些现象表明,这个灰坑可能是一个废弃的器物坑,坑的附近很可能有陶窑。以前对唐宋豫东陶器了解不多,这次出土陶器多而集中,为以后研究豫东唐宋陶器具有一定意义。汁河济阳镇段河道宽阔,是一般河道宽度的三倍多,现在仍然保留有故道水面,曾出土大量瓷器,出土过两艘宋代木船、铁锚、耪石等文物,据此推测这里很可能是一处码头遗址。

  济阳镇大运河故道是隋唐大运河河南境内的通济渠段,也是郑州市以东唯一一处保留有水面的运河故道,可以借以恢复大运河“隋堤烟柳”的历史景观。济阳镇因位于隋唐大运河北岸而得名。据史料记载,唐初置济阳镇,明代置济阳乡,清复为镇。面积51. 5平方千米,辖92个自然村,河南省道325线从济阳镇中间东西穿过,镇前街称通济路。考古调查时走访村民,他们讲到济阳镇的产生是因为隋唐大运河通济渠通航之后,常有过往船只靠岸,南北两岸过河摆渡,在北岸逐渐形成了村镇。因此,济阳镇是一座典型的因大运河而产生、发展和繁荣的村镇,是研究大运河沿线村镇的珍贵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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