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我国民间舞的几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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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摘要

  北京舞蹈学院到今天已经走过了整整一个甲子。在这 60 年的发展中,她从一个中等舞蹈学校逐渐发展成为学科齐备、人才齐聚的高等专业舞蹈学府。其中,学院下属的中国民族民间舞学科,作为中国舞蹈艺术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日益发展、壮大。

  从 1987 年建系以来,中国民族民间舞系始终践行着“传帮带”的传统,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民间舞教员、编导、表演、研究人才,形成了老中青相结合的人才梯队。尤其是中青年骨干队伍,如明文军、郭磊、高镀、王玫、赵铁春、钟宁、韩萍、张赛荣、张欣、孙龙奎、惠彤、黄奕华、田露、张晓梅、周萍、于晓雪、韩贤杰、王晓莉、杨纳、白涛等学科中坚力量,王昕、靳苗苗、李佳、王斌、袁媛、苏雪冰、秦丽秋、张文海、田晶、李卿等优秀青年教师,以及袁佳、武帅、郭娇、邓丽莉、朱律、杨浩、池咚咚、闫晶、王书音等年轻教员,在教书育人、创作表演、教育科研、教学管理、学科建设等方面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对于每位教师的发展方向,民间舞学科有自己的主张和培育,形成了教学、编创、理论、科研、学科建设等多元化的人才团队。在教材建设上,不断推陈出新,在深化和丰富传统风格课教材的基础上,明文军副院长率领采风团队下到陕北的田间地头,去探索陕北秧歌当下、现时状态的舞蹈内涵、舞蹈意蕴,丰富汉族舞蹈教材; 郭磊副院长从 20 世纪 90 年代起就持续研究赣南采茶舞,从陈宾茂老师的传授到节目的编排,再形成教材,呈现出完整的、线条性的教材建构案例,同样是对现有教材的补充和丰富;高镀主任则通过动作分析课程,探索民间舞蹈的规律,培养了一大批民族民间舞蹈的编导,创作了一大批民族民间舞节目……在作品创作上,形成了全员编舞的风气,民间舞作品创作几乎都来自中国民族民间舞系的教师、学生,如田露、张晓梅、靳苗苗、袁媛、袁佳、邓丽莉、池咚咚等。每次的实践周演出、供需晚会都出现了大量丰富的节目,促进了中国民族民间舞作品的繁荣和编导的成长。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民族民间舞系分别在 2012、2013 年推出了《大美不言之少数民族和汉族专场演出》,极大地推动了本学科在创作上的与时俱进,不断丰富民族民间舞作品创作元素。

  在课程建设上,建立了民间舞课群,除了传统的《少数民族、汉族风格课》、《传统组合课》、《教学法课》、《中国民间舞蹈文化课》之外,还开设了《中国民族民间舞蹈概论》、《动作分析课》等相关课程,注重学生综合素质的培养,适应多元化的社会需求,符合时代发展需要。

  一、恪守传统、凝炼升华

  对于田野中的民间舞蹈,由于其产生、发展的自然生态环境、文化生态环境各有不同,因此,我们应该尊重它本身的发展轨迹和传承脉络。然而随着城镇化、工业化、全球化的发展,电视、高速公路的普及,本来相对闭塞的偏远地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和发展。这些变化使民间舞很难继续保存在原本的存在环境当中。中国很多贫穷、偏僻的地区不断富裕起来、不断进步,封闭、孤立地坚守一种文化很不现实。当然,无论社会如何发展,文化艺术自身的传统基因及其魅力都不应丢失。不可避免的是民间舞本身会随之产生一定的变化,但这是在它自身存在环境中的一种自然的、自发的变化。

  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这样的工作,有时候需要恪守本质,但是舞蹈作为动态表演艺术,进行原样复制性的保存是非常困难的。“不能动、要保护、原汁原味传承”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的老百姓不可能再退回到点油灯、住茅屋、不看电视的阶段,如果刻意地要求他们像过去一样生活,这也是不现实的。对于是传承还是发展,我认为应该顺其自然,文化和人的生活一样,总要经历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因此,所谓的舞蹈的凝炼、升华,即职业化。职业化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从零散到严谨,从世俗到典雅的过程。一种艺术如果想从边缘到主流,从民间上升到民族的符号,它必须要经历一个从小传统( 民间世俗) 向大传统( 国家主流) 迈进的过程。职业化是对中国民族民间舞的一个脱俗、凝炼、升华的过程。不破坏原有的文化内涵,塑造典型,民间舞的职业化在交织中共进提升,是传承发展一个理性的做法。

  作为职业的民间舞人,我们应有责任感、有使命感。职业化中国民族民间舞,经过几代老师们的辛勤实践,达成了“民间———课堂———舞台”的文化共识,推进了职业化民间舞蹈的发展历程。中国不同民族、地域的舞蹈是人民群众的创造,是其文化的生命延续。我们对其加工、创新是一种浓缩、提炼或是提升,不是大卸八块,按照个人的喜好对其进行重组、变革、改造,做出一个四不像的东西。所以,我认识到,职业化中国民族民间舞的发展应该沿着“民俗———民间———民族———典范”这样一个路线发展,也就是说我们的起点在民俗、民间的艺术活动之中,而我们的终点应是在民族及其典型形象的塑造与确立上。当然,作为社会发展的一部分,职业化中国民族民间舞同样需要直面日益变化、发展的世界。

  当然,民族文化的“根”不是埋在土里的,而是埋在人心里的,是生存、延续在其文化的整体语境中。因此,文化之“根”难以消失。即便在变化的过程中,仍然有它自身的特点和特征,时强时弱,表现形式多变,这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我们正处在一个全世界都在进行经济、文化互动交融的全球化环境中。当然,在交流互动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护自己的特色和自己的精神,正如让中国文字消失是不可能的,全中国人都改说英语也不可能,因此,我们有理由坚信中国民族民间舞自身的抵御、抗压能力。

  二、各方参与、互促共进

  中国民族民间舞蹈的传承是一个系统工程,也是一个世纪工程,因其传承的时空多元,传承人的多类型,致使它无法建立一个标准化、一统化的体制。

  “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不同的传承者,各级的传承单位、民间组织,力所能及地干好职能所在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不要越级也不要代劳。当然不同职责范围单位之间要注重学习借鉴交流,如此才能将中国民族民间舞发扬光大。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中国民族民间舞,都可以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传承和发展中国民族民间舞,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独特方式创新中国民族民间舞。中国民族民间舞的生命力,就在于这样做法不一、想法不同、多姿多彩、各美其美,只要传承、发展中国民族民间舞的大方向不变,具体的做法、想法各异是其生命力续存的关键。

  第一,各民族、各地区的院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由于民间舞的地域性因素,职业化中国民族民间舞事业的发展应由全国各地的专业机构及院校的共同努力,才能更好地建设、繁荣我们的职业化中国民族民间舞。在发展初期,可以说地方院校深受北京舞蹈学院、中央民族大学等学校的影响,特别是在地方院校任职的一些青年教师们,会把自己在北京学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传承下去,把北京舞蹈学院或中央民族大学的那一套教材推广了,却把自己最应该做的本民族、本地域的舞蹈忽略了。

  笔者经常去各地院校开讲座、做指导,就极力强调各个地方要建立自己的教材,发挥各自的特色优长,要将中央院校的优秀经验,融入本土舞蹈的建设中,借鉴、学习经验以建立自己的教材。强调有地方特色,有自己民族、地区的做法,形成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状态,唯有这样中国民族民间舞才会健康、有序、可持续地发展。有些地方院校已经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教材系统,比如我们从延边请来的老师,上课时一出手、一抬脚就蕴含着朝鲜族舞蹈的韵味,维吾尔族、蒙古族地区的老师也是这样。如果这些老师队伍再壮大一些,教学、创作、科研水平能够不断提高、完善,那么整个中华民族的舞蹈文化就可想而知了。

  第二,群众文化大放异彩。在自由多元的时代中,中国民族民间舞已不仅仅是“地域”意义上的民间舞,它以鲜明的时代性满足社会不同时空下多元的生活需求。因此,在群众文化中产生了民间、民俗活动中的百姓自娱舞蹈、民间风俗旅游的展演型舞蹈以及都市广场娱乐型舞蹈。

  现在展演的群众舞蹈,它就介于职业化和原生态之间,人民群众自发地在公园里跳得很开心,既属于自娱自乐的表现形式,同时表演内容也是靠近职业化的做法,这些东西都是从原生态当中汲取、收集、整理、挖掘来的。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启示: 既要很好地保护和弘扬我们自己的传统的或称原生态的舞蹈,又要尽我们的一切努力,去挖掘它光彩夺目、独特唯一的地方。保护工作既有专门做群众文化工作的人完成,也有当地文史单位的参与。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我们的方式和态度很关键,一定是在尊重和保护这些文化遗产的基础上进行,而不是带着功利、商业的性质,随心所欲甚至是毁灭性地破坏这些舞蹈。

  再比如,如果我们只有这么一两个所谓专业的、全民体制的文艺团体,进行当地民风民俗舞蹈的传承展演是不现实的,需要有多方的力量介入,毕竟中国的地域广大,民间舞蹈极为丰富,加之现在文艺团体改制,职业舞者的规模不容乐观。因此,必须要群众的参与,本来这个工作也是民族地区人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是非要有职业舞者的参与才算是严肃的。本地的编导、演员表演的舞蹈常常让我们感动,职业舞者一插手这个东西就变味了。

  当然,无论是谁在做,都会投入感情,只要严肃认真地去做,就算是做得不对,事后纠正、完善、改进都是好的,这都是对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遗产传承的严肃积极态度。当然凡是做得不好的东西,我们都应该有责任去帮助他们、引导他们,而不是指手划脚、冷嘲热讽。其实,真正可取的做法就是先去做、做后思、思后改、改再做、做再思、思再改,这样循环往复地探索前进,做事不是截和止,是疏和导,这与治水是一个道理。

  三、走出国门,面向世界

  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对我们如何发扬自己民族的文化,如何建设自己国家、自己民族的文化,如何在世界上争得自己舞蹈的话语权提出了要求。我们应该在世界上树立起中国舞蹈自己的旗帜,成为世界舞蹈文化“多极”中的“一极”,而不是没有自己的话语权力。这就是中国民族民间舞发展的最终走向,立足本土,面向世界,占领阵地,发出声音。

  中国民族民间舞是一个很好的媒介,如果通过教国外孩子唱歌跳舞的形式,让他们充分了解中国的生活、文化、思想以及艺术魅力,这应该会使文化的传播、普及更顺畅一些,更自如一些。孔子学院是一种值得我们参照的做法。当然还有其他的,包括电影、书籍的输出,都是很好的向国外推广中国文化艺术的方式。文化传播推广要有策略,潜移默化润物无声,不能用简单的行政手段去做这些事,因此,我对中国民族民间舞走向世界是充满了信心和期望的。

  通过我的考察发现,现在的纽约和洛杉矶就有很多华人在推广中国舞蹈,而且做出了一定的成绩,这证明中国舞蹈的艺术魅力是挡不住的,在世界上是有影响力的。对于中国民族民间舞的推广,我想还需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个意识去招国外留学生,教授给他们中国民族民间舞的知识,相信他们将来回国以后一定能做一点贡献。

  我经常提到,我们的中国民族民间舞,应该是跟别人有互动的,不能光是向芭蕾舞、向现代舞学习,还得向缅甸舞、印尼舞、日本舞、韩国舞等学习好的形式、内容、经验与做法,同时将自己的舞蹈教给别人并产生互动。历史上中国与周边国家的舞蹈交流是很频繁的,基本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是真实的亚洲文化品质。现在我们做得太窄了,只做了国境线以内的民族舞蹈,其实中国许多民族都是跨界民族,如果按文化地图划分的话,我们的视野应更宽、步子迈得应更大。

  舞蹈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舞蹈的权利,特别是现在生活好了,舞蹈自身的功能和价值得到了提升。然而,最近有些大妈们在美国的广场上打腰鼓,结果遭受投诉、驱赶; 再有,不少学生在国外表演中国民族民间舞蹈受到议论,究竟如何看待这些现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观点和立场。我是 1949 年以前出生的人,是中国舞蹈事业从无到有,由弱至强的见证人和亲历者,我从心底里为这些大妈们、同学们感到自豪。

  坚持“从人民当中来,到人民当中去”,这就是我们的中国民族民间舞始终不变的原则与坚守。面对未来,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中国民族民间舞学科还可以有更大的发展,对 56 个民族民间舞蹈的挖掘、整理与传承,对中华五千多年文明的梳理和继承,我们的中国民族民间舞事业绝不是漫无目的地扩张,而是有计划、有使命地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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