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时代希腊葬仪的过程及其历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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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摘要

  对死者的葬仪一向受到人们重视,古希腊人亦是如此。古希腊人认为如未对死者施以葬礼,那么他的灵魂便不会安息,并会搅扰、报复生者。古希腊最早对葬仪活动的记载见于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的结尾详述了赫克托尔(Hector)和帕特洛克罗斯(Patroklos)的葬礼过程。赫克托尔的葬礼比较波折,经过赫克托尔父亲普里阿摩斯(Priam)的祈求后,阿喀琉斯(Achilles)同意把赫克托尔的尸身归还特洛伊,并向普里阿摩斯允诺为赫克托尔举行葬礼期间将停止战争。

  普里阿摩斯返回特洛伊为赫克托尔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哀悼持续9天,第十天举行出殡与丧宴仪式。在古希腊人的观念中,只有为死者举行葬礼,才能安抚死者,告慰灵魂。色诺芬(Xenophon)在《希腊史》中叙述了这样一件事,雅典将领虽然在战争中获胜,但因他们在风暴后未将阵亡士兵的尸体收葬,于是一些人佯装死者亲属去法庭替死者报仇,最后公民大会判定将军们功不抵过,以不敬的罪名将他们处死。

  通过文献记载可知,古希腊人宁愿放弃荣誉,也不愿意使死者暴尸不葬,可见为安抚死者举行的丧葬仪式在古希腊地位举足轻重。葬礼仪式随着城邦的形成而不断地发展与完备,古风时代是葬仪发展的重要阶段,在此时期奠定了古希腊丧葬仪式的基本模式,并且一直沿用至希腊化时代。古风时代初期,私人葬礼活动较为盛行,各大家族纷纷在葬礼上竞相攀比,但冗长、奢华的葬礼不仅影响了人们正常生活秩序,还引发了社会混乱。针对这一状况,古风时代末期,希腊城邦的一系列改革活动对私人葬仪进行了诸多限制,这些限制对后世影响深远,此后古希腊的私人葬仪在古典时代与希腊化时代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本文以古风时代希腊人的葬仪为研究对象,首先对葬仪及其相关活动进行梳理,进而探讨葬仪的文化内涵,分析它在古希腊社会生活中的作用。

  古希腊人的葬仪相对保守、稳定,他们认为在一个“理想的葬礼”中,应该由丧家的亲属和朋友们料理后事。据希罗多德记载,梭伦认为在生前享受奢华生活的人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一个人只有把拥有的一切保持到临终时刻,然后安乐地逝去,才能称之为幸福。

  希庇亚(Hippias)称:“不管在任何地方,我总是说,对于一个人来说,拥有财富,体魄健康,风光地埋葬他的父母,死后也能由子女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这些事情就是最‘美’(kalos)的。”

  这种观念似乎代表了一部分古希腊人对葬礼的看法。法国人类学家阿诺尔德·范热内普(ArnoldvanGennep)把人生经历的重要时刻,如出生、成年、结婚、死亡等时刻所举行的仪式称为“过渡礼仪”,他认为在经历过这些重要过渡后,个人和其所处的共同体之间关系与地位相应发生了许多变化,人们把这些重要时刻赋予意义,使家庭、社会在每一个阶段赋予个人新的地位、身份,并区别出生命不同阶段的特征与性质。

  在面对死亡时,古希腊人通过仪式逐步把死者从现实生活中排除,他们亦在仪式中认识了死亡,仪式也缓解了死亡带给生者的内心恐惧。关于古希腊丧葬仪式的构成与顺序,已经被考古学资料和文献资料证实,它们在古希腊历史上变化很小。罗伯特·加兰德把古希腊人的葬仪比作三联剧,认为其过程和三联剧一样,由三部分组成。

  葬礼的三项仪式主要包括:净化与停灵治丧的仪式(prothesis,把尸体摆好)、出殡的仪式(ekphora,送葬的队伍)、入葬仪式(interment,火化或掩埋尸体),葬礼仪式的每个程序、每个细节都有严格规定。

  一、净化与停灵治丧的仪式

  古希腊人认为生活中许多情况都能带来污染,比如死亡、生育、杀人(战争中除外)、亵渎圣物,这些行为带来了不同程度的污染与不洁。赫西俄德这样描述死亡对人们正常生活的影响:“切勿在你从一座不吉利的墓葬返回时,触碰孩子,但当你从神明的盛宴返回时情况就不同了。”

  古希腊人认为,死者给生者的世界带来了许多观念上和现实中的污染,他们觉得这种污染影响了与神明的交流,所以生者必须通过净化仪式涤净污染。事实上,从死亡发生的那一刻就带来了污染,那些靠近死亡的人,如通过身体、血缘或者婚姻等纽带与死者有联系的人群,他们都被死亡污染了。例如,房屋的居住者死了,那么房子便受到了污染,任何进入房子的人或者与死者接触的人,他们都被直接或间接地污染了,死者的家庭成员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论及污染的程度,陌生人、奴隶和婴孩死后带来的污染相对较小,共同体的建立者和战死沙场的士兵可能不会带来污染。

  文献表明,古希腊人认为神明厌恶污染,如果某人曾经接触过死亡和生育活动,那么他将在一段时间内禁止参加祭祀活动,不能进入神庙。同样,祭司也不会在葬仪活动中出现。

  为了祛除死亡的污染,在停灵之前对死者举行净化仪式,即清洁尸体,整理仪容。在净化仪式中,清洁尸体和整理仪容通常由家族中的妇女们操办。女性成员是家内葬仪活动的主要执行者,她们负责死者的净化、哀悼和停灵仪式。在古希腊,男性认为这种接触死者的活动与生育的活动一样会带来污染,因为妇女逃脱不了生育的命运,故认为女性适合处理死亡的污染。清洁尸体的仪式中,妇女们首先把死者放在尸体架上(kline),死者的脚对着门的方向,再把死者的口和眼合上后仔细进行清洁,完毕后为尸体涂油。

  在整理仪容的仪式中,妇女们给死者穿上寿衣,盖上被子,头部垫上枕头,在下颌处绑上防止下垂的带子。虽然我们无法从考古出土的证据中获知寿衣的材质和款式,但是根据瓶绘上的图像,不同身份的死者身着不同类型的寿衣,比如战士身着甲胄,而未婚者和新婚者则身着婚服。

  最后,妇女们对死者进行装饰,用植物装饰死者,有时会在死者头部放上花环。据信,花环能够装饰死者的容貌并增加庄严之感。对死者的净化仪式同婚礼前对新娘的净化仪式相仿:在举行婚礼前,妇女们梳洗打扮新娘,为她涂油并穿戴精美的服饰,这是一种能够涤净新娘污染的过渡仪式。苏格拉底曾经提到他在死前不愿麻烦妇女,希望自己在服毒之前能亲自沐浴更衣。因为战场上没有妇女,所以阵亡将士的净化仪式由士兵们举行。据荷马史诗记载,在帕特洛克罗斯死后,他的同伴阿喀琉斯等人在战场上为他举行这些仪式,仪式中没有出现妇女。

  同伴们为帕特洛克罗斯烧水,清洗他的伤口,将伤口处填上药膏、涂油,为他换上白色寿衣,盖上亚麻的单子。这些仪式行为反映了生者对死者的尊重,以及阿喀琉斯与帕特洛克罗斯之间的情谊。

  关于净化和停灵仪式举行的地点,学者们仍存争论。古风时代末期,梭伦立法规定净化仪式必须在屋内举行。古希腊考古学家约翰·鲍德曼研究了葬礼饰板上描绘的净化和停灵的仪式场景,他认为早期的绘画反映了仪式在开阔的院子中举行,而古典时代这一主题的瓶绘背景明显是屋内,场景的改变反映了仪式已搬到屋内举行。净化和停灵的场景在公元前8到前4世纪的瓶绘上出现,几何风格中双耳细颈陶罐(amphora)的瓶绘使用过这个主题,其次是调酒器(krater),这个主题很少在其他小的器皿上出现。在黑绘风格中,它主要出现在葬礼饰板和运送圣水的双耳瓶上(loutrophoros)。

  净化仪式完毕即开始举行停灵仪式。文献表明,早期死者停放时间主要依据他生前的社会地位,如荷马史诗记载,为阿喀琉斯停灵持续了17天,为赫克托尔停灵持续了9天,而为帕特洛克罗斯举行的停灵仪式则明显较短,仅有2天时间。停灵时间的长短可能反映了死者生前的社会地位,地位越高,停灵时间越长。在古风时代末期,梭伦立法限制了停灵时间。据柏拉图记载,梭伦立法后停灵时间应为3天,一般通过3天即确认此人确实死亡,其间用挽歌(goos)悼念死者。不论停灵时间长短,家族成员通常会举行传统的挽歌仪式向死者告别。在古风时代,死者的亲友可能轮流吟唱挽歌,挽歌的主题表达了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和悲痛,以致后来逐渐出现以此谋生的歌者,他们掌握了挽歌的技巧,能比丧家更好地控制悲痛。

  沃尔特·布克特(WalterBurkert)指出,古希腊葬仪中的挽歌还兼具教育功能,通过共同吟唱挽歌,青年人在葬礼中受到传统的教育并且融入社会,仪式重新加固了青年人和长辈间的社会关系。除吟唱挽歌外,某些特殊的肢体语言和声音也可以与死者进行交流。男性成员通过呼喊死者的名字表达悼念,并且举手向死者告别。瓶绘图像描绘了哀悼者的姿势,场景中男性成员靠近死者站立,他们举手以示对死者的尊敬。 比如阿喀琉斯与帕特洛克罗斯诀别,哀嚎并“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埃斯库罗斯的《奠酒人》中,俄瑞斯忒斯(Orestes)在阿伽门农(Agamemnon)死后返回阿哥斯,他到阿伽门农的墓前以传统的告别方式表达了他的悲痛。

  塞奥戈奈斯(Theognis)的挽歌表达了对死去僭主的憎恨,他称自己既不会参加僭主的葬礼,也不会呼喊他的名字,更不会在僭主的墓前流泪。

  男性成员通过上述方式与死者之间建立情感的联系,而妇女们的行为与男性有序的哀悼礼仪形成强烈对比,妇女们披头散发站在死者周围,她们捶胸顿足、痛苦地哀嚎,她们哭诉着死者过世给她们带来的悲痛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担忧。荷马史诗描述了安德罗马克(Andromache)对赫克托尔的哀悼:“死者亲爱的妻子和尊贵的母亲首先撕扯着头发冲向轻车,抱住他的头,一大群人环绕着她们呜咽哭泣……”安德罗马克哭诉道:“我的丈夫,你年纪轻轻就丧了性命,留下我在厅堂里守寡,孩子还年幼,我们生下了不幸的他,我想他活不到青春时期,在那时以前,特洛伊早已完全毁灭,因为你——城邦的保卫人已死去,你救过它,保卫过它的高贵的妇女和弱小的儿童……”

  安德罗马克的哀悼既责怪了赫克托尔弃她而去,又表现了她对未来充满忧虑。女性的哀悼方式显然比男性的更夸张,更为情绪化。古希腊人认为,过度的哀悼是怯懦和非理性的表现,过度的情绪化与缺乏自我控制是典型的女性特质,相比之下,男性的哀悼活动则显得比较节制。

  文献记载古希腊男性成员在家族中负责组织葬礼,监督建造坟墓,领唱挽歌,招待前来哀悼的人员,通过这些活动显示了男性在社会和家族中的地位与权威。而古希腊妇女虽然被有意排除在政治和经济权力之外,还要被迫面对死亡带来的污染,且在葬仪中对她们的行为有诸多限制,但事实上妇女作为家庭的成员,通过参与葬仪活动,她们在众人面前执行仪式活动既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也提升了自身在宗教活动乃至整个社会中的地位。

  二、出殡仪式

  在家中举行了净化和停灵的仪式之后,就要进行出殡仪式(ekphora),即把死者运往墓葬地点落葬。起初,这项工作是由丧家的家庭成员或朋友来承担,后来逐渐出现了专职抬棺者。

  据荷马史诗记载,帕特洛克罗斯被士兵们抬到了火葬地点,阿喀琉斯则用自己的手臂扶着挚友的头部。弥尔东人把头发割下来以致哀,萨福的诗歌也描述了用剪下头发向死者哀悼的习俗。古风时代初期的出殡仪式并未受到限制,但在古风时代晚期,许多城邦相继对葬礼进行立法,对出殡仪式进行严格限制。

  比如,梭伦的法律规定出殡的时间应在黎明之前,出殡队伍在火把的指引下,由抬棺者或驴子拉车将棺材抬到墓地,中途不能停止,出殡队伍中不允许哭泣和哀悼。与净化和停灵情景经常在艺术品中出现相比,出殡队伍的场景则相对少见。阿提卡南部的瓦里(Vari)发现了一件葬礼马车的陶器模型,它反映了出殡的场景,大约断代于公元前7世纪上半叶。这尊陶制葬礼马车上放置着棺材,棺材周围有3位女性哀悼者,她们举起手,做出要敲打脑袋的样子;死者寿衣上有一只小鸟,可能象征死者的灵魂;陶制雕像中还有哭泣的孩童形象,这表明当时允许年轻的家庭成员与尸体接触。艺术品反映的出殡场景中往往使用马车当作灵车,如一尊断代于公元前750年到前735年的阿提卡调酒器,它描绘了一辆用于出殡仪式的骈马二轮战车。

  公共场所举行的出殡仪式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成为财富与权力的展示场所。荷马史诗描述了阿喀琉斯为帕特罗克洛斯举行的葬礼、特洛伊城邦为赫克托耳举行的葬礼以及阿喀琉斯的葬礼,这些葬礼仪式繁复,花费高昂。虽然古风时代的葬仪已不像史诗描述的那样恢宏盛大,但贵族仍把葬礼视为表现家族实力的机会,奢侈复杂的仪式展示了贵族家族的财产、权力和威望。妇女们长时间的哀悼能够煽动家族间的复仇活动,挑起家族间的宿怨和仇杀,导致城邦内部的长期斗争。古风时代末期,一些希腊城邦制定法律,限制妇女的过度行为、家族对丧葬仪式的控制权与仪式的规模。在古风时代末期,梭伦立法明确葬礼队伍的出行时间应该在停灵后、太阳初升前,棺材不能在十字路口逗留。学者们猜测,在立法之前,出殡队伍可能在十字路口频繁停留,吸引了民众的注意。立法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只有家庭成员在黎明前参加仪式,阻止豪华的私人葬礼队伍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过市。柏拉图在《法律篇》中提到,城邦禁止出殡途中有哭泣和哀悼行为。这些法令把哀悼限制在家庭居住区内,让任何不理性的行为远离公共场所。

  三、入葬仪式

  出殡仪式(即出殡队伍把棺材运到墓葬地点)完成之后,就要开始进行入葬仪式。希腊人对埋葬地点的选择与当时的风俗有关,更视年代与死亡的情形而不同。早期将士在战争中阵亡后,他们在战场上即被埋葬或者火化,而普通人则被葬在城市的墓地中。如今,大多数希腊城市内部仍然可以发现墓地的遗迹,自青铜器时代到古风时代,人们在城市里建造坟墓,但在古典时代又将许多坟墓迁到城市外面。

  在墓地举行的入葬仪式由家族中地位较高的男性成员主持,他负责向死者献祭、进行奠酒,还要在燃烧后的灰烬中拾起死者的遗骸。献祭物品是入葬仪式的重要组成,祭品在古希腊各个时期不尽相同。早期,人们在墓地边上进行动物献祭或者人祭。据荷马史诗记载,阿喀琉斯在帕特洛克罗斯葬礼上献祭了12位特洛伊青年,2条狗和4匹马。

  古风时代,像人祭这样花费昂贵且又原始残忍的祭祀方式消失了,但古希腊人仍把葡萄酒、奶、蜜等食物倒在墓前,以飨死者。布克特认为,这些仪式可能起源于人类在狩猎之后的献祭与饮食,后来应用到古希腊人的葬礼仪式中,但它们早已脱离了原先的目的。布克特还指出,葬礼仪式和狩猎仪式非常相似,也是一个死亡、撕裂和修复的过程。

  在葬仪中,献祭仪式释放了死亡所带给生者的悲愤,奶、蜜和油都是古希腊生活中比较珍贵的物品,这些东西都被无法挽回地倒在地上,献祭仪式令人印象深刻,它强调了仪式的庄严与高贵。

  进行完一系列祭奠仪式后坟墓便要关闭,这项仪式也标志着生者与死者的分离。古风时代以火葬为主,死者的尸体与随葬品被一起放在柴堆上焚烧。在柴堆熄灭后,人们把骸骨收集起来,用布包裹,放在陶制的骨灰瓮里,然后直接将其埋入土中,或者置于具有保护作用的木质或者石质容器内,再埋入土中。

  入葬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用土将骸骨或尸体覆盖,以免它们玷污神明及其祭坛,这样才能保证死者进入冥府。在黎明之前,死者的坟墓要掩埋好并以墓碑标记。每个家庭依据自己的经济实力竖立墓碑,有的墓碑只是一个方形的小石块,有的则是一块非常精美的纪念碑。

  纪念死者的宴会(perideipnon)和葬礼赛会宣告了葬礼的结束。据荷马史诗记载,阿喀琉斯为帕特洛克罗斯举行了规模宏大、奖品丰厚的葬礼赛会。罗德认为,赛会是一种纪念死者的宗教仪式,荷马史诗中认为死者在落葬后仍然能够保留一段时间的直觉,他可能会感受到赛会带来的愉悦。

  葬礼宴会在家中举行,宴会上亲友赞美死者的美德与功绩,宴会结束后人们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布克特认为,献祭和宴会能够修复死亡的裂痕,献祭和丧宴确定生者战胜死亡,将继续生活。葬礼结束后,死者所在的房子和受到污染的人都要进行净化,古希腊人会用未被污染的水(如井水或海水)清洁房子。通过上述仪式,死者过渡到死后的世界,生者回归正常生活。虽然葬礼已经结束,但生者仍在日后以其他方式纪念死者,这些仪式也可以视作对葬仪的补充。

  古希腊人纪念死者的仪式,表现在宗教习俗的持续性上,为了纪念死者,家族成员定期访问死者的墓地。古典作家提到在死者下葬后的第三天、第九天和第三十天举行纪念死者的仪式,除此之外还有年度的纪念仪式。有些学者认为第三天、第九天和第三十天的仪式并不是发生在下葬后,而是发生在死亡后。

  学者们对日期的计算方法存有争议,罗伯特·帕克(RobertParker)认为,第三天的仪式从死者葬礼结束开始计算,而不是从死者死亡时开始,因为如果两个仪式的时间同为死亡后第三天,那么则需要举行针对参加者的净化仪式,然而,第三天的仪式实际上并未举行净化仪式。

  参加第三天仪式的人会受到极小的污染,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和尸体接触,而参加葬礼的人与尸体接触则会变得不洁。虽然参加第三天仪式的人不需要净化,但他们不能进入神庙。家族成员维护墓地和墓碑,带祭品到墓地来祭祀死者,如洒奶和蜜。总之,古希腊人大抵相信死者在某种程度上还活着,并且活在墓穴中或是在地底下,死者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观察着生者。所以,生者需要为死者举行哀悼和墓葬仪式,维护死者的墓地,在坟墓旁摆放祭品。在每年特定的节日举行纪念仪式也十分重要,,比如雅典人举行的格尼西亚节(Genesia)、安塞斯忒利亚节(Anthesteria)等节日。

  当然,城邦也举行某些节日,确保死者可以安息,从而也可以使得生者在心理上得到安慰。

  四、结语

  综上所见,古希腊人的葬仪在古风时代逐渐发展、完备,它是古希腊文化地缘性、民族性、历史性等多因素融合的结果。人们为死者举行繁复的仪式,目的是祈求死者的灵魂得到安息,从而使生者获得心理上的安慰。人们体验了仪式带给他们的心灵慰藉,缓解死亡带来的压力与恐惧。通过参加葬仪活动,古希腊人把家族成员联系在一起,增强了成员们的团结与凝聚力,从而维护了古希腊人共同的价值观。在葬仪活动中,各种制度、规则约束着古希腊人,也体现了希腊社会的等级与秩序。

  妇女们虽然被迫面对死亡所带来的污染,但对仪式的执行也间接地提升了她们的社会地位。葬礼是古风时代希腊的重要仪式,女性哀悼者在冗长的哀悼仪式中不断恸哭、咒念,让丧家陷入痛苦。面对死者不可挽回的逝去和妇女过度的哀悼行为,丧家积聚的痛苦和愤怒可能会变为复仇的意愿。在古风时代末期,为了减少冗长哀悼所带来的弊端,缓解社会矛盾,一些希腊城邦出台法令规范了私人葬仪,对妇女的行为、家族对葬仪的控制以及仪式的规模进行了限制,使得葬仪形式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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