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信仰危机表现、根源及破解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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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摘要

  道德信仰是对道德的终极关怀,构成了人类的精神支柱.近年来,道德滑坡、情感麻木、人格分裂、信仰危机等问题频出,人们开始自觉反思:人们的道德信仰何去?到底需要怎样的道德信仰?本文将深刻剖析道德信仰危机背后的深层根源及破解之道,希冀对扭转道德信仰危机、重拾道德信仰、塑造新的合理性道德信仰尽绵薄之力.

  一、道德信仰内蕴

  关于道德,恩格斯指出:"人们自觉地或不自觉地,归根到底总是从他们阶级地位所依据的实际关系中---从他们进行生产和交换的经济关系中,吸取自己的道德观念."[1]

  简单来说,道德是社会的正面价值取向,即对事物负责又不妨害他人的一种总体性准则.中国具有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具有丰富的道德精神,佛语云"人心向善,皆可成佛",儒家讲"仁者爱人",道家谈"无为而治",它们的基本理念都饱含着对人类终极价值的理想追求.这些理念渗透到中华民族的日常生产生活和行为习惯中,演化为最基本的价值观和道德规范,构成了我国传统道德的精髓.

  而提到信仰,人们会不自觉地想到宗教.但事实上信仰并不能简单等同为宗教.那么信仰到底是什么?马克思认为:"信仰是人们对某种事物或思想、主义极度尊崇和信服,并把它奉为自己的精神寄托和行为规则,是人类特有的一种精神活动."[2]

  简言之,信仰是人们对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的选择和持有.它是对人生意义的一种假设,是人类所独有的精神活动.人生的意义越丰富,信仰也就越丰富.信仰包罗万象,按照信仰的对象划分,有宗教上的、政治上的、生活上的、文化上的、道德上的信仰等等.

  道德信仰是信仰的一种实现形式,与信仰的宗教、法律以及政治等实现形式不同,它是人生追求的至善、幸福和自由.在本质上,道德信仰体现为一种价值观,"是道德的形而上学之基础,应包括两个含义:

  一是指道德形成的精神基础;二是指道德的最高目标和最高境界."[3]或者可以说,道德信仰即"信仰的道德",是情感和理智的统一,其中情感层面体现为对道德的终极关怀,理智层面体现为对道德的超越性的理性把握.只有明确了道德信仰的目标,才能获得从道德认知领域向道德实践领域迈进的内在不竭动力.

  道德信仰在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占有不可或缺的基础地位.梁启超曾说:"信仰是神圣的,信仰对于一个人来讲就是一个人的元气,对于一个社会来讲就是一个社会的元气."[4]

  如果没有道德信仰,人们的道德品质、道德行为就无从谈起,这个社会就会走向黑暗.道德信仰是立人之本,立国之基.一个人不管他多么富有,失去道德信仰的力量支撑,就难以挺立.一个民族如果缺失了最基本的道德信仰,那么整个民族就会变得堕落,最终走向毁灭.一个国家如果普遍的道德信仰缺失,酿成的苦果就是没有体面、没有尊严、没有光荣与梦想,有的只是谄媚、虚伪、奴颜婢膝、狡诈奸险,最终也只能走向灭亡.

  二、道德信仰危机表现

  现阶段,我国正处于社会结构调整期,在物质财富逐步增加的条件下,精神生活愈发变得多样化.而精神生活的多样化必然会导致道德判断的多样化,导致人们对美丑、善恶的认识以及处事行为的恰当与否缺乏共有的认同.近年来我国道德信仰危机日益严重,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非道德主义更为流行.非道德主义的观念在任何时代都存在,但成为一种思潮并在人民群众中产生较为广泛的影响,却是近些年来的事情.所谓非道德主义,就是否定道德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认为只要达到目的,采取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如果说尼采所宣扬的非道德主义,是基于人类历史的发展的话,那么,现在社会上流行的非道德主义,完全是出于个人自私的目的.一部分社会群体把个人主义、实用主义、拜金主义当作至上的价值观,这种不正之风的蔓延,不可避免地造成了道德失范.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有的人将拜金享乐作为流行时尚,崇高的理想和神圣的使命已然抛于脑后,一些个人的行为甚至丧失了道德的底线.例如,在"前途前途,有钱就图"思想的驱使下,假冒伪劣日益猖獗,特别是地沟油、瘦肉精等食品安全危机,假药以及高出出厂价近万倍的高价药等问题的出现,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些利益熏心者已经陷入到了非道德主义的泥坑之中难以自拔.

  第二,官德继续下滑.官德对于一个社会的道德来说具有示范和表率的作用,所以官德不是一种私德,而是一个国家道德水准最集中的表现.但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有些国家官员的道德水准十分低下,产生了严重的价值观混乱、信念缺失与行为失范,少数人甚至到了败坏的程度,误入违法犯罪的歧途.

  在部分部门和领导干部中,滋长的教条主义、盛行的官僚主义着实堪忧,浮夸风、享乐风问题频出,贪钱恋色、处事不公现象蔓延,这些都造成了对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间接剥夺,完全违背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信仰理念.从近年来暴露出的贪腐现象来看,不仅数额越来越高,没有最高,只有更高;而且手段更加卑劣,品德更加低俗.可以说,某些官员的德性水平在一般群众之下.

  第三,道德信仰部分失落.道德信仰是一个人的精神支柱,一个人如果没有了信仰就等于没有了灵魂.当今无论是官员、知识分子、青年大学生,还是一般的商人和普通群众,他们中部分人的信仰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有的甚至对社会共有的信仰失去了信心,提出"信仰无用论"的观点.尤为令人担忧的是,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一些青年人,包括他们中的佼佼者-大学生,往往只看到一些西方国家当前科技发达和经济繁荣,只看到这些国家人们的生活优裕,却不了解中国人民以怎样的英雄气概在一穷二白的艰苦条件下崛起,更不知道自己有责任为中华民族的复兴贡献青春.还有不少人自己没有明确的信仰,甚至把追求金钱财富、名利权利作为自己的信仰.

  三、道德信仰危机根源

  造成道德信仰危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它包括现实的原因和历史的原因、市场经济的原因和政治文化的原因、外在的原因和内在的原因等等.但我们认为主要原因是如下三点.

  其一,法制不健全导致道德底线不保.法制的内涵即是道德,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是道德的底线.但是由于我国民主法制的建设相对滞后所造成的诸多问题,致使社会的道德底线受到冲击.既然法制难以保证最低的道德底线,那么指望整个社会具有高尚的道德风尚则是难上加难.导致道德信仰危机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中国现阶段的社会中存在的制度缺陷,道德信仰体系是否能够顺利建立,以及道德规范的作用是否可以有效发挥,都要依靠健全完善的民主法制体系.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由于我国在法制建设方面存在某些缺陷和不足,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没能为道德建设提供可靠的保障.比如,社会治理过程中出现一些无法可依和有法难依的现象,社会领域出现的各种道德问题并未得到国家有效地引导和规制,政府尚未及时建立能给人们提供警醒和预示的机制.致使道德监督作用无法真正的发挥,最终导致政府权力的滥用.现阶段,虽然这种现象有所改观,但在诸多领域仍旧存在着,因此法制和民主的健全与完善迫在眉睫.

  其二,传统文化的断裂造成道德信仰承继性的中断.道德信仰作为社会重要的意识形式之一,其发展具有自身的规律性,例如道德的发展是继承性和变革性的统一,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可能在一个传统道德的废墟上建立一种所谓新型的道德风尚.可是从五四时期起,一些文化激进分子出于主观善良的愿望,企图采用革命的方式来重建新的道德,其结果是不但所谓新的道德没有建立起来,而且对旧的社会道德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时下,我国出现的道德和信仰危机,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受到干扰阻碍是不无关系的.如今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伴随着高科技的应用和发展,带来了'荒于人学''、荒于人文'的严重后果"[5].且看现在社会上很多年轻人甚至包括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对传统文化所知甚少,甚至没有读过一本传统经典,只是醉心于实证主义、存在主义、行为主义,以欣赏诸如此类的理论为时髦,却不懂孔子、孟子、老子、庄子、朱熹、王夫之,至于传统的礼仪、道德在他们的头脑里也是一片空白.最终,这样的思想文化状况必然造成整个社会道德水平的滑坡和理想信念的失落.

  其三,教育方法的偏失致使道德教育的失效.道德教育是道德信仰重建的关键所在,任何一种道德从最初为民众所认同和接受,到最后由民众转化为社会实践,道德教育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中国的现状是道德教育的方法混乱不堪,"节节后退的德育目标已经退到了教育目标的最低极限了"[6].我国的思想品德教育从幼儿园就已经开始,一直到大学还在上"思品课",但小学讲共产主义,中学讲社会主义,大学讲如何做人,整个就搞颠倒了,所以效果不佳.可是,我们的整个教育从形式上来讲,还是很重视思想品德这门课程的教育,但是却脱离生活、脱离实际,也脱离教育的规律,致使教育效果大打折扣.

  我国历来强调道德教育,但是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胜枚举.首先,以往学校的道德教育大多是以弘扬整体主义为价值取向的.在任何时候都以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为重,面对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冲突的时候,片面地强调个人牺牲,个人的价值和利益难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维护.这样的牺牲当然是值得赞扬的,但是,现代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人们自我意识的增强,在这样的背景下,这种片面强调整体利益的道德灌输就很难起到现实的指导作用.其次,一味的硬性要求受教育者对道德知识的识记,却忽视作为理论的内容与实实在在的现实之间的相结合.越来越多的受教育者在现实实践中发现所接受的道德理论和生活脱节,面对道德选择难以判断,严重阻碍其主观能动性的发挥,久而久之就会产生对道德规则的排斥和否定,更难以形成道德情感和道德信仰.此外,在学校教育中片面重视科技方面的教育,人文素养方面的教育缺失明显.毋庸置疑,这种道德教育的方式是造成目前道德信仰危机的一个关键原因.

  四、道德信仰危机破解之道

  道德信仰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是一个自生自长的过程,人为的"重建"或"重构"有时反而适得其反.作为一种信仰,它更突出地表现在对道德价值基础的肯定和确信上,是个体的道德生活以及个体对道德生活与道德观念的自由选择和独立判断.因此,在这里提破解之道,不过是指按道德建设的规律办事,在遵循规律的基础上发挥能动的教育和引导作用.

  (一 )推 进 民主 法制 建设 , 为 道 德 信仰 建设 奠 定基础.

  法制是社会最低的道德要求,只有把作为制度化的民主法制建设搞好了,为道德信仰提供重要的保障后盾,才能在这个基础上提出更高的道德要求.所以,民主法制建设对于道德建设来说是基础工程.如果这个基础打得不好不牢,就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道德建设,也不可能产生崇高的道德信仰.

  健全的民主法制可以为公民自由、平等地参与社会生活以及个人的全面发展营造一个宽松的环境,是当代社会存在的基础,同样也是道德信仰重建的保障.因此,国家要完善社会各个领域的立法,出台以党内民主带动社会主义民主的具体方案举措,切实推动以民主带动道德信仰建设,营造有法可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良好社会环境,建立完善的法律监督机制以及追究惩罚机制,强化法律对社会道德弘扬的保障作用,充分利用法律的权威性和强制性来维护道德行为的实施.同时,要把道德建设同民主法制建设有机结合起来.一方面要丰富民主形式,扩大公民有序的民主参与,保证公民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在充分尊重公民民主的利益表达的同时,鼓励其养成并践行道德信仰;另一方面,对社会成员的违法行为进行舆论上的道德谴责,运用社会上形成的良好道德风尚引导人们的道德价值选择,使人们自觉开展道德实践.

  (二)加强文化建设,构筑精神家园.

  要加强道德信仰建设,必须要增强人民群众精神的自律.马克思曾指出:"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7]而增强人民群众精神的自律,首先要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坚定本民族文化的自觉、自信与自强.历史悠久、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为我们坚定本民族文化的自觉、自信与自强,以及加强文化建设提供了的深厚底蕴.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的决定指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我们要通过加强文化建设,来构建人们的精神家园.现在我国出现了"国学"的热潮,这总的来说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但是,"国学"也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我们还必须以开放的姿态积极吸收和借鉴西方优秀的文化资源,而这一切都必须以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为指导,特别是要以当代的马克思主义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为支撑,把马、中、西有机地融合起来.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真正创造出当代中国的先进文化,从而为人们提供美好的精神家园.

  (三)改革传统的教育和宣传方法,提高其实效性.

  在道德信仰教育上,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要始终把重点放在做人做事上."苏霍姆林斯基曾说过'道德教育从儿童有意识的生活刚刚开始就进行的'.即是说,在人生尚不知道德为何物之时,道德教化已经被社会这张大网实施着."[8]

  作为民族希望和祖国未来的青少年,是进行道德教育的重中之重.但是,过去我们对青少年教育的重点放在了爱国主义的政治教育上,违背了青少年的心理发展规律.根据青少年的心理接受程度和能力,我们应将做人做事的道德教育提到首位.而对于做人做事也要从身边的事开始,再扩展到社会、国家,例如从孝敬父母的教育开始,再扩展到社会道德的教育,从如何处理家庭关系、师生关系、同事关系入手,再扩展到如何处理复杂的社会关系的教育,如此等等.

  在道德教育的层次上,搞一刀切,也是不切实际的.1986 年,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做出了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这个决议首次提到了道德建设的层次性问题,这个原则我们今天仍然应该坚持.具体来讲,道德建设应该划分为三个层次.最低的层次是面对广大人民群众的,为道德的一般要求,它表现为"禁止性的要求";中间层次是面对领导干部、知识分子和共产党员的,为道德的较高要求,它表现为"提倡性的要求";最高层次是面对少数先进分子的,为道德的理想要求,它表现为"至善性的要求".

  根据不同的层次,提出不同的要求,采取不同的措施,进行有针对性的教育和引导,道德信仰的逐步提升才是切实可行的,这也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前提和基础.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3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33.

  [2]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6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89.

  [3]荆学民.社会转型与信仰重建[M].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1999:123.

  [4]蔡尚思.中国现代思想史简编:第 2 卷[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2:273.

  [5] 杨叔子. 现代大学与人文教育 [J]. 高等教育研究,1999,4:1-5.

  [6]檀传宝.信仰教育与道德教育[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99:3.

  [7]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1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19.

  [8]王辰旭.我国道德信仰危机现状及对策研究[J].哈尔滨学院学报,2007,1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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